他不太会放狠话,只说必须救活她,可周遭那些宫人的眼神个个都在控诉他,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赦、逼良为娼的事一般。
他无措地只能攥自己衣角,恨不得能掩面逃走。
可他又担心季桐。
直到听到锡太医说暂无生命危险时,他才松了口气。
安乐佑昨夜宿在公主府,听闻此事飞奔而来,进了屋就狠狠剜了他一眼,再扑到床边守着,回头对他冷冷下了逐客令:“皇上见不得污秽之色,还请皇上去往旁边的凝神堂休息吧。”
安乐佑已经做好了努力争辩的准备,可下一秒皇帝就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她。”
安乐佑气不打一处来。
*
季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很安静,只剩下一个安乐佑伏在床边守着她。
夕阳的光照过来,显得安乐佑像个散发着母神光辉的小神仙。
感觉到动静的安乐佑立马抬起头,然后起身差点没站稳,她仓促地揉了揉自己的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季桐撑了撑床板,安乐佑马上递了枕头将她扶好半坐起来。
“还好。”
“这还好呢?!”安乐佑眉头都要皱得花钿扭曲了,脸色苦瓜得像是自己受罪,“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安乐佑伸手想去摸摸对方苍白的小脸,又想起对方不喜欢被触碰,手僵在空中准备撤回。
季桐适时将脸前伸了一点,贴在了安乐佑的掌心蹭了蹭,嘴角勾起一个笑:“没事的。”
安乐佑陡然脸红,“哎呀,你就是好性子,他这样欺负你你都说没事。”
她将手撤离了一点,又认真地看了看脖子上的伤痕,“还疼不疼?”
“不疼。”
是真不疼,系统给的药是很有效的,只是滋补药生效慢了点,所以之前才会因为失血晕倒。
季桐伸出双手,示意抱抱。
安乐佑这样的娇软大美人,她之前就很想亲近了,可惜之前是男身,不太好意思,也容易让人误会。
两人贴贴,季桐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别担心,我不会再自寻短见了。”
“呜呜呜呜我好心疼,宝宝你痛不痛,吹吹。这个狗皇帝怎么这么过分!”安乐佑哽咽着,“明明说好会善待废帝的,居然强迫你……”
她心底能感觉出来现在的‘笙笙’特别亲近,之前感觉虽然人很好但是总是生人勿近的感觉,这次的事之后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似的,差点让她以为是她的真闺闺回来了。
安乐佑轻轻抚了下季桐的背。
心说现在也不抗拒她的贴贴了,开心。
季桐也回拍了拍她,然后退开了些距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佑佑,你愿意帮我吗?”
“我愿意!他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你!你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我愿意为了你冒险!”安乐佑一脸干劲上来了,气鼓鼓的样子像个小松鼠,喊完开战宣言,又小心地去揉她手腕上被麻绳绑出的红痕。
季桐笑了笑,“谢谢你。”
“谢什么!”安乐佑瘪着嘴,“不要再老是推开我就好了,本来就少了一个好朋友,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好朋友了。”
“好。”
*
晚间,季桐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药,服侍的宫人络绎不绝。
傅箐也来了,挥了挥手将端着药伺候的宫人斥了下去。
她开口便是一句:“你,你不会怨恨皇上吧?”
季桐没忍住,又笑了,今天看的乐子未免太多了。
“你笑什么啊?”傅箐被盯得发毛。
“你是不是去找皇上被赶出来了?”季桐挑眉,“是不是感觉像变了个人?”
“啊。”傅箐愣着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笨蛋妹妹。”季桐笑得发颤,扯得伤口都痛了。
傅箐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你是说?!!你你你跟他互换了?!”
“准确来说。”季桐调整了一下坐姿,“我终于能做回女人了。”
“那你不是亏死了!”傅箐一屁股坐到床边,“姐姐!你才刚处理完登基的事儿啊!”
“那有什么办法,天意咯。”季桐倒是看得开,“大不了再麻烦点,从自己手里拿回东西又不难,林明远的私事是我给解决的,什么是他的软肋我很清楚,季家的东西我就更清楚了,还有地方机密处的火药库钥匙那都是别人不知道的。”
傅箐沉了口气,“好吧好吧,需要我怎么帮忙?”
季桐笑着,“基本上不太需要帮忙,小事上帮衬一下就可以了。”
“不需要帮忙?”傅箐眼珠转动,像是吃到瓜的前奏,“你和姐夫坦白了?不针锋相对了?”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