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发出声响,季桐剑尖微斜轻轻一挑,击落了箭矢。
斜瞥了一眼后主动迎了上去。
她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热血洒脸的感觉,但为了保护自己身后的人,这些不算什么。
白甲兵如她所想,人数不多,不足十人。
一剑横出,砍中了围着她最近的三四个人,她不解气地趁着空隙将剑柄反握,直直地戳进了其中一人的头颅中,霎时间血溅三尺高。
风在林间穿啸,鲜红的血液在黑夜下并不明显,但地面还是渐渐被染得没了泥土的颜色。
不出十几分钟,白甲兵就再无活口。
她踢了踢脚边的尸体,才意识到身后已经被暖黄色的光笼罩。
“吁!——”
季桐转头看去,秦笙被精锐队围在中间,坐在马上。
他们接到人了,也循着白甲兵的惨叫声和刀剑激斗的声音找到了她。
“对不起,忘记留活口了。”季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大将军,您没事吧?”厉寡言翻身下马。
“没。”季桐周遭的气氛有些沉重,众人都不敢说话。
她拍了拍马匹,“回去吧,记得留人在此处查验尸体。林明远人呢?”
“簌戚山太大,林将军在山的另一侧搜寻,刚已经传了信号烟。”
“季大将军,上马吧。”秦笙终于开口。
“是,皇上。”
——
等他们都回到刺史府的时候已经是天光熹微。
护送秦笙回房休息后,季桐到了林明远住的地方,进了书房。
“说吧,我知道你都查清楚了。”
“季大哥,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林明远眸子微抬,有些不敢说。
季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我说了!”
林明远两个食指都快在身前挽出花儿来了,纠结得不行,最后“唉”了一声,才道:“是中郎将季固胜,就是我老丈人,他有了不臣之心。”
季固胜,季桐有点印象,是她三叔的女儿招赘的夫婿的舅舅,只是恰好也姓季,血缘上却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远亲的远亲了。
“那你是如何得知?”
“我娘子想偷我的兵符,被我发现了。”林明远整个人都恹恹的。
季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然后呢?他想造反总要有派系可站吧?”
“是太后。”林明远叹了口气,“太后竟然在民间还有一个儿子!”
“什么?”
她这下是有点迷糊了,这大背景里也没写过这些啊。
“太后早就听闻季家有夺权之心,便一直笼络季大哥您,想要借刀杀人,扶持她私生的小儿子上位。”
“只可惜季大哥您并没有这个心,才转而与季家旁支联手,这才勾结上了土匪。”
“那她那个小儿子现在何处?”季桐问。
“跑了,就是占山土匪窝里那个军师。”林明远拍着桌子坐了下来,“听说这小子年不过十六,却很会邀买人心,在进土匪窝之前是个传邪教的。”
怪不得之前林明远被老弱妇孺给打了出来,看来是洗脑话术一流。
“我都清楚了,暂时不要声张,清算的事让皇帝亲自来。”
“是。”
林明远突然显得有些悲戚,这人喜怒皆形于色,实在好猜。
“你在担心你娘子?”
“没有。”林明远分明眼眶含泪,他微微抬头想要遮掩,“我不是不明大义的人,不会左右季大哥和皇上的决断,到时候是怎样就怎样吧。”
“搞大义灭亲那一套?那你就不怕他家妻女全被发配为奴?再从轻也是流放,你虽说能不受影响,但也得将关系划分了。”
听她这么说,林明远猛地抓住她胳膊,“不行!宛儿她身体不好,再说,宛儿入了我家,怎么能还是他家的人,是我家的人才对。”
季桐笑着安慰道:“放心吧,若是你娘子有苦衷必然会查清楚的。”
处理完正事,季桐终于回了自己房间,将这两日身上的泥污洗净。
可能是最近和秦笙相处的时间多,她躺上床的时候竟然有些不习惯,但颅内也没有电流声吵扰她,没什么理由去打扰他。
季桐再三纠结还是选择了强制自己入睡。
——
第二日睡到艳阳高照,季桐才伸了个懒腰。
半夜听闻交州刺史终于回程,他向林明远疯狂请罪,季桐听了个大概,接着睡了。
接下来这刺史很是识趣地安排好了所有事,她终于能乐得清闲,才睡到日上三竿。
只不过这种逃兵刺史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官职后面是肯定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