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轶叹息一声,面露愁容。
沈言俯身将一朵鸢尾花放在桌子上,花有些蔫了,死气沉沉的。
“那里有一滩血迹,还有这朵花。”沈言淡淡道。
李序将花拿起来,抬头望着沈言:“这花,殿下失踪的时候,也出现过。”
二人同时抬眼,看向了赵轶。赵轶眼神坚定,丝毫不避讳:“不是我。”
赵轶声音带着笃定,沈言抿唇不语,撩起衣袍,坐了下来。
“我们等等殿下吧,他应该快到了。”赵轶说道。
三人一直等到了后半夜。
只是萧策一直没有出现。
月色皎洁,将军府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碎响,一人一鼠悄悄溜进了怀瑾的院子。
大大小小的植物种了满园,有些无从下脚。土拨鼠忽然从陆离身上跳下,往前方跑去。
陆离顾不得其他只得快速跟上,很快便从那些植物中出来。
陆离对着土拨鼠竖起了大拇指,土拨鼠又引着陆离往前走,只是走的方向并不是屋子,而是后面的一座假山。
假山被清理的很干净,陆离猫着腰悄咪咪的爬上去,她从假山的缝隙中探出一只眼。
一方池子显露,水雾弥漫,一个身影隐隐约约的窝在里面。
陆离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看的她笑脸一烧,不由慌了神。
她连忙想逃,不想一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陆离脸色一白,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只是想偷摸过来瞧瞧,并不是想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啊!
举剑之人从身后将她禁锢住,押着她往池子的方向走去。
“小少爷,这人在假山后面偷偷摸摸的,肯定不是好人。”说话的人,声音伶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池边的烛光更亮一些,陆离看清了她的面容,那是一张清冷的脸,眉眼间透露着冷淡。
原本闭目养神的怀瑾睁开了眼,不悦的皱了皱眉。
怀瑾忽然从池子中站了起来,陆离连忙闭上了眼,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他只简单披了件衣裳,腰带系的松垮,大片冷白的肌肤裸露在外,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怀瑾定睛一看,微微有些愣住。他原以为是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偷窥他,没想到居然是陆离。
“管竹,放开陆姑娘。”
管竹微蹙眉头,但还是松开了陆离。陆离眼神飘忽,不敢正眼瞧他。
“陆姑娘,你怎得来我院子了?”怀瑾眼中困惑,神色淡淡。
陆离连忙扯了一个谎:我捉土拨鼠,它跑这里来了。
看着她挥舞着手,怀瑾歪头,眼中困惑更甚几分。
陆离不知道,怀瑾看不懂她在比划什么。
见她不说话,一直比划。良久,怀瑾才开口:“陆姑娘不能言语?”
陆离连忙点点头,这时一只土拨鼠忽然爬在了池子边,她赶忙指了指它。怀瑾了然,继续道:“你是来找它的?”
陆离用力的点着头,怀瑾若有所思,他将那只土拨鼠从脖颈处拎起来,扔在了她身上。
“管竹,送陆姑娘回去。”怀瑾侧身吩咐道。
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管竹咬了咬唇,终是垂首应下:“是。”
夜风沁凉,掠过树梢时带起簌簌声响,为这夜色平添几分萧瑟。
陆离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袖,管竹瞥见她这般怯怯的模样,侧身让出路来:“陆姑娘,请。”
陆离略显局促地点点头,跟着管竹从怀瑾院中的小径绕了出去。
回到客房,陆离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般瘫软在榻上。
另一边的怀瑾仍悠闲地躺在摇椅里,月色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听到渐近的脚步声,他眼也未睁:“送回去了?”
“嗯。”管竹轻声应道,立在原地欲言又止。
“她歇下了?”怀瑾闭目问道。
管竹如实回话:“歇下了...抱着那只老鼠一起睡的。”
听她又将土拨鼠称作老鼠,怀瑾终于睁开眼,侧头看她:“若是让爹听见你这般称呼他的心肝宝贝,怕是要动家法了。”
管竹抿唇不语,半晌才低声道:“我们当真就这样放过她?”
怀瑾浅浅一笑,苍白的脸颊泛起些许红晕:“自然,她终究是阿绾的朋友。”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温和:“或许……她真的只是来找那只老鼠的。”
管竹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怀瑾仰首望天,乌云正缓缓吞噬月色,天地间一片朦胧。他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起身:“那边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