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断裂的声音在林间很是刺耳。
队伍停了下来。
沈言捂住姜绾的唇,姜绾冷汗直流。透过缝隙,她看着为首的人缓缓转过头,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看。
尽管隔着面具和树丛,姜绾仍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间突然传出鸟叫,队伍很快又继续前进,仿佛刚刚的声音是他们的错觉。
队伍越行越远,姜绾犹豫几秒,拽着沈言的胳膊,和队伍保持距离,悄悄的跟了上去。
深更半夜在荒郊野岭上出现的祭祀队伍,绝对不是偶然。
借着月光能看到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路向山顶走去。
姜绾注意到队伍中没有带面具的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动作也很机械,就像被操控的木偶。
山路很是崎岖,但他们却保持着诡异的整齐。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圆台。
圆台中有一处凹槽,看起来像被经常使用。
戴面具的男子在台子周围举着权杖开始吟唱起舞。
其余人跪成一圈,将绿灯笼放置身前。
吟唱声越来越大,在夜空中回荡。那些灯笼中的绿光变得强烈,忽然,戴面具的人回头,看向姜绾他们的躲藏之处。
“不好,被发现了。”沈言低沉的声音传来。
姜绾手腕被攥着,正欲离开。
一阵剧痛突然从后脑勺传来,接着姜绾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刺史府
烛光细微,萧策坐在桌案前,手上拿着沈言临走前留下的一沓厚纸。
上面清晰的写了如何治理水患的方法。
不过上面的这些方法,要么他没见过,要么工程浩大,材料紧缺。
萧策皱着眉头,继续翻看下去。
李序歪倒在椅子上,打着哈切,困得都睁不开眼睛了。
萧策揉了揉太阳穴,将这些纸收好。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殿下,末将有事禀报。”
是宋鹤。
“进来吧。”
宋鹤推门而入,吱呀的声音吵醒了一旁的李序。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来人是宋鹤,迷糊道:“宋大哥,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宋鹤性格沉稳,目若寒蝉,周身散发着杀伐之气。
他比李序年长五岁,立过战功,被陛下封为大将军。但他却自请做太子部下——玄甲军中的副将。
宋鹤闻言坦率一笑:“自是殿下交代的事,查的有眉目了。”
李序眼睛一亮,凑上前去:“这么快就有眉目了,宋大哥你太厉害了!”
李序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宋鹤。
萧策抱臂起身,走到宋鹤面前道:“说来听听。”
宋鹤拱手作揖,眼神变得深邃:“东北面的山上,有一处村落,这个村落盛行祭祀之风。不过这村落及其隐蔽,这几十年间居然无人发现。”
“末将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
萧策点点头,低着头似是思考着什么,忽然道:“祭祀之术,这倒是让本王想起来一处地方。”
“弱水扶桑。”
李序突然插话:“姜姑娘和沈大人今天正好往东北面去了。”
宋鹤一惊,脸色骤变:“糟了,他们恐有不测。这村落每月十五便会举行活人祭祀。”
萧策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瞳孔皱缩:“今夜是何日了?”
“在过半刻钟便是十五!”李序急声道。
闻言,萧策一把拉开房门,吩咐道:“你二人立刻召集人手随我一同去东北面。”
他忽然一顿,继续道:“留几个功夫好的,保护陆离。”
“是!”
二人异口同声道。
萧策带着他们纵马疾驰,上到半山腰,已经没有供马匹行走的道路了。
他们只能舍马徒步上山。
姜绾是被烟火味呛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眼,后脑勺传来痛感。
自己正被绑在粗粝的木桩上,脚下堆积着森森白骨,四周环绕着目光呆滞的村民。
他们举着手中的火把,跳着怪诞夸张的舞蹈。
姜绾向旁边看去,沈言同样也被绑在相邻的木桩上,额角还渗着血。
“沈言!醒醒!”
沈言意识没有完全恢复,沙哑的声音传出:“嗯。”
像嗫嚅。
带着面具的大祭司高举骨刀,跳动着,来到姜绾的面前。
骨刀上淬着血,眼见着那刀落下,姜绾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咻”
一道寒光从暗处射出,精准的插入大祭司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