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的走近姜绾的床榻,压低声音道:“郡主,太子殿下带着沈公子来了,正在密道。”
姜绾闻言迅速起身穿衣,动作间发出的窸窣声吵醒了夏荷,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随机又睡了过去。
冬果伸手,但却被姜绾拦住了:“让她睡吧,不必叫了。”
闻言冬果退到一边,轻敲密道口的门四下。
密道中的阴寒扑面而来,姜绾抬眼看去,只见沈言与萧策立在门处。萧策唇角扬着慵懒的笑意,朝姜绾眨了眨眼,走出了密道。
姜绾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沈言,他的墨发束在脑后,只余发带借着阴风微动。
四目相对的刹那,眉间阴郁也散做烟尘。
她这才发觉自己紧攥着衣袖,指尖微微泛白。
沈言忽然上前两步,行礼:“多谢郡主相救。”声音比之前在南山时要轻许多,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我还以为你这一去,生死难料。”姜绾话语间尽是调侃,仿若刚刚的情绪如同错觉。
屋内静默一瞬,沈言抬眸对上姜绾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应道:“让郡主挂心了。”
果然还是如此无趣。
冬果点亮了烛台,在烛光的照射下,映出了二人狼狈的面容。
与此同时迷迷糊糊起身的夏荷揉着惺忪的睡眼走来:“怎么这么吵啊?”
睁眼时正对上立在一旁的萧策。
“啊啊啊,鬼啊。”夏荷尖叫着攀上冬果的肩膀,冬果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唇。
“那里有鬼了。”萧策皱眉,往四周瞧去。
姜绾瞧着萧策,贝齿轻咬下唇,却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冬果转身后瞧着二人,手里的烛台都差点没拿稳。
“绾妹妹,你笑什么?”萧策顶着一头乱发,活像炸毛的猫。
平静下来的夏荷扯了扯唇角,搬来一块铜镜,镜中顿时出现两个逃荒来的“难民”——一个萧策,一个沈言。
萧策的发冠松散,玉簪要掉不掉地挂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是从灶膛里爬出来的。
“这是本王的脸?”萧策原本扇着扇子的手停了下来,眼角不自觉的抽搐,指尖颤抖的指向镜中人。
沈言上前凑到他旁边煽风点火道:“殿下的脸怎么这么黑啊,都能研磨了。”
萧策转头弯着眉眼,额角却青筋凸起:“沈卿,真是好文采啊!”
“殿下过誉了。”
这招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旁的沈言虽衣袍沾满尘土,那张脸却干干净净,相比之下愈发清俊。萧策猛地扭头,拖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凭什么本王一个人遭殃,下次你先跳下去。”
夏荷笑得直捶桌子:“殿下,您这模样,说是逃荒都有人信!”
冬果带他们二人去梳洗一番。
待二人梳洗完,便谈起春台宴所发生之事。
姜绾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沈言的发间,迟疑道:“你的头发......”
姜绾终于发觉他那里与之前不一样了。
只见他原本栗色的短发被墨发代替,用发冠一丝不苟的束着。
沈言摸上自己的头发眼中含笑:“是太子殿下替下官弄得......”
不等沈言说完,萧策便打岔道:“本王要是让他以原来的样子去见父王,指不定问东问西,若生出什么罪名来,别说救了,死都不能有个痛快。”
“等出城便摘。”沈言点头补充道。
“既然你已经有官职在身,那便出去好好看看。这南山我是出不去了,你便替我好好领略山川湖海吧”姜绾坐在绣墩上温言软语道,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茶杯边缘。
话语间透露着对沈言的赞赏,眼中明明清澈见底,却似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沈言闻言,正襟危坐,神情也严肃起来:“郡主为何不自己去领会呢?”
姜绾眼中闪过诧异之色,苦涩的笑浮上温婉的容颜:“这四方院墙困着我,我走不出去,也不能走出去。”
南山别苑所以人的性命都牢牢握在她的手里,她不想让无辜之人因为她而去送死。
沈言眼光沉沉的看向姜绾,叹了一口气道:“若我有万全之策呢?”
“能让你这南山不沾染半分血腥。”
姜绾薄唇轻启,温言温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离开这里谈何容易!”
她在期待,期待沈言下一刻说出的话和自己心中所想的一样。
“郡主只需回答我想或者不想。”
姜绾此刻脑中嗡鸣,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对上沈言灼热的目光,那被囚禁的灵魂终归是挣扎起来。
“——想。但此事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