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刺骨的寒意笼罩,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害怕让他本能的后退,鞋底却踩在碎裂的玻璃上,在寂静的夜晚发出清晰的“嘎吱”声。
啃食声停了。
微微松动的肩膀瞬间停止动作。
时间仿佛都凝固在这一秒。
然后,那个背影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如同电影慢镜头般的姿态转了过来。
月光终于照亮他的脸。
出乎意料,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甚至称得上漂亮的一张脸。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深邃立体,如同雕刻在雕塑上的完美比例,嘴唇线条优美却沾满黏腻的暗红色液体,此时此刻正沿着他线条完美的下巴缓缓低落。
陈默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这漂亮到诡异的脸,他只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双在月光下凝视着他的眼睛,是纯粹到极致的非人的冰冷,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泉,眼里只有看到蝼蚁的漠然和一丝被惊扰的不悦。
被这双眼睛锁定的瞬间,陈默就像中了什么隔空定身咒,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将他定在原地。
四肢百骸如同被灌满水泥,又像被数不尽的蜘蛛网缠绕,不说动一下,呼吸都有些困难,只能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瞬间来到自己面前的诡异脸庞。
男人微微歪头,动作带着一种动物般的天真好奇。
他伸出舌尖,极具诱惑力地舔过自己沾满献血的唇瓣,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那双冰冷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动弹不得的陈默,像在评估一件非常具有收藏价值的藏品。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诡异的磁性,如同被毒蛇舔过耳膜。
“你闻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陶醉和满意,“很香。”
难以言喻的,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寒意瞬间席卷陈默全身。
完蛋了!
陈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断试图挣扎扭曲却都是徒劳。
男人缓缓靠近,目光直直地落在陈默脸上,他咬牙闭眼。
他毫不怀疑这个人形怪物下一秒就会啃自己头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陈默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撕碎的时刻。
“喵。”
一声清晰平静,甚至带着点儿烦躁的猫叫声,突兀打破满室的死寂。
是一直安安静静像死了一样的奶牛猫!
他不知何时抬起脑袋,那双异色双瞳在月光下闪烁奇异的光芒,平静地望向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
这声猫叫,如同砸进死水潭的炸弹。
男人脸上愉悦的神情瞬间凝固,他缓缓地把视线从陈默脸上移开,落在他怀里那只小小的黑白色毛球身上。
时间如同被拉长,就在陈默以为他被猫叫吓掉了魂的时候。
在陈默惊恐万分的注视下,那个刚刚还在生啃人头的诡异男子,唇角慢慢向上勾起。
那笑容一点点扩大,最终定格成一个极其完美但锚固融入安的标准八颗牙弧度。
月光洒在他沾着血和脑浆的牙齿上,闪烁着森然的光芒。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奶牛猫身上,带着一种故人重逢般的语调响起。
“啊呀?”
“好久不见啊。”
他微微一顿,接着一字一字,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
“大检察官。”
那完美的笑容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丝玩味的审视,他慢悠悠地补充。
“您看起来···状态似乎不怎么好呢?”
陈默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他本能地想跑。
刚刚还只是对诡怪的害怕,但在他向冀北打招呼后,陈默只想立刻马上带着他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冀北,他一定会!
陈默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移动分毫。
他在脑海中疯狂呼喊:“系统!冀北!醒醒!你他妈的到底去哪儿充电了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那熟悉的电子音仿佛从没出现过。
这时,男人突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沾血的下巴,动作优雅又从容,脸上则是衣服疑惑不解的表情。
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血腥弥漫的客厅里:“大检察官,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你说的话吗?”
奶牛猫依旧安静蜷在陈默怀里静静看着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默急的在心里吐槽。
谁他妈记得你这个生吃头皮的大傻子!
但,这无声的回应,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