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自己父亲的胳膊,在吃了一整碗牛乳甜羹和三块拳头大小的荷花香糕以后,澈儿终于发现心里潜藏的需求。

    他想家了。

    身边伺候父子的胡令即刻跪在厚重的地毯上,无辜地辩解:“殿下,我不曾在小殿下面前说过这样的胡话,殿下,定然是小殿下年纪尚小——”

    成潇抬手,手心冲着胡令,示意对方闭嘴。

    见了主子的动作,胡令即刻安静闭嘴,低着头,缩着肩膀,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身边年轻的一个白衣女子倒是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将胡令一同提溜了下去。胡令立刻懂事的说了声:“小人退下了。”

    整个空旷的房间内,只剩下澈儿和成潇。

    成潇打开双臂,澈儿从被窝里爬出来,钻进了成潇的怀里,孩子气似的撒了撒娇,嘤嘤的格外可爱。

    “我晓得父亲说过,男子汉不能哭。可如今外头的人都不在,我就哭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澈儿一边用成潇昂贵的衣料擦着自己的鼻涕和眼泪,还嫌弃对方粗糙的只挑颜色浅的地方擦。

    就在澈儿哭泣的时候,原本安静的房间内骤然多了四五个沉闷冗长的呼吸声。外头的屋檐上,更是布满了夜行的杀手,冰冷的弯刀闪闪发光。

    成潇丝毫不嫌弃,反而将怀里的孩子抱得紧。

    “澈儿,兴许,我们只在这里住上几个月就能回去,又或者,我们一辈子都会住在这里。所以,你要学会适应环境,你是男子,当撑起一片天来。将来你讨了妻子,又带着这么些个仆人奴婢,也是这样遇到困难就哭鼻子吗?”

    成潇慢慢地劝说道,顺势摘下左上的黄玉扳指,放在了床榻角落。这才慢慢摸着澈儿的头,耐心地问:“教你的妻子看你也这样哭吗?”

    就在两人床榻半尺不到的墙外,白衣女子一人翩然坐在红瓦上,银白色的衣袍宽松的遮盖着她的身体,如流水般柔曼地垂落在半空中。

    她低下头,不屑地扫了眼周围,转而认真地研究刚刚手指上刚刚染好的青绿色花纹,露出一截白色的手臂上有一个奇怪的白色的纹路。

    一墙之内,安静祥和的气氛已然持续。

    澈儿摇摇头,稚嫩的声音问道:“我有父亲啊,父亲定然会帮我的。”

    成潇的动作一愣,温柔地继续说:“你还记得你的五王叔吗?”

    五王叔是一众叔伯里头,最宠爱澈儿的。小孩生性敏感,最能立刻感受到,谁是真的爱他。

    后来澈儿也是知道的,五王叔不在了,据说从御湖中出来的,将亲母韩贵人吓得直接疯了。

    “五王叔,就是在外替陛下办事的时候,输给了坏人,赔上了自己的一条命。”成潇尽可能用澈儿明白的方式讲述这个事实,“身为皇族,必然会有很多人嫉妒、讨厌,甚至想要杀害我们。”

    “可我们不是最尊贵的人吗?爷爷曾说,天地之下,没有成氏一族到不了的地方,更没有人敢违抗成氏一族的命令啊。”澈儿不明白五王叔的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讨厌皇族。

    屋檐上的行动放缓了速度,一众杀手在看到她露出的梨花纹身后,都纷纷犹豫起来。

    他们互相传递着最新的消息,试探地寻找眼前的女人有没有其他的帮手,再决定进攻或是撤退。

    月色朦胧后,他们必须立刻撤退。

    可完不成这趟任务,必然会被接受最严苛的惩罚。

    在搏一搏,活下去和回去等死之间,他们还是选择了前者。

    蜂拥而上的黑色身影,有目标似的全部往女子所在的窗户方向杀过去。

    只看着眼前的女子如月华般流淌在众人之间,手腕间一道银色的丝线流利异常,出手间红色的液体喷溅。

    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手、头、脚甚至是喉咙忽然都出现了裂痕。

    下一秒,残漏的肢体还未等主人发出呼号,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阎罗殿中。

    暖房中,袅袅花香熏染着房内的身份尊贵的两人。

    “我记得,陛下曾经赐你一个八角十二琉璃荣花的珍瓶,对不对?”

    “嗯,如今就在我的殿中,胡令日日擦洗呢。”

    “试想,今日胡令能重视那花瓶,是因为花瓶漂亮,还是因为这是你的物什?”成潇问向怀里的孩子:“都不是,那是圣上赏赐的东西,胡令尊敬那花瓶,就代表他会尊敬你。可如果有一天,那花瓶碎了,你觉得胡令会如何?”

    “那必然是害怕,打碎了爷爷的东西,他必然会遭老管家的罚。”澈儿眼明心亮。

    成潇摇头:“还有一种可能,他会将花瓶藏起来,取一个假的硬说是真的。当你找不到真的自证,当然无从辩解。五王叔就是这碎了的瓶子,我们是还没有破碎的瓶子。所以你需珍惜自己,一旦裂开瓶身裂开一道口子,五王叔就是我们的下场。”

    澈儿立刻停了哭泣声,似懂非懂的跑回自己的被子中,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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