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起身吧,不过是聚一聚罢了。”梁帝苍老的声音响起,像是暮鼓最后的余响。
佳肴厚飨,钟鼎玉器,奢华荼靡,迎来走往之间全是姿色绰约的宫女。
想起来,梁帝询问道:“神谕何如?”
鲁为出列,走出了九曲十八里的痛感,脸上猪肝般地神色,难以禁止:“回圣上,这正所谓阴阳交替、日升主天,月落主地,神落弥漫,但见昏星西南,此宴有恶,冲撞紫薇。”
“西南?”梁帝望了眼屏风后的女眷,“昭华去查。”
昭华受命从皇族的首座挪到了女殿。
瞥见首座上坐着人,对方眼神微佻,见了自己也不起身?
昭华暗道一声,有趣,便勾起了王辞盈的下巴,暧昧地拉起了对方的袖口,又松了下来,将王辞盈一硒。
昭华在女宾席间转了圈,众臣女皆拜服,无人敢起身。
王辞盈这才明白对方是什么身份,心里一跳,赶忙跪了下去。
借着宽大的袖子,昭华把冰凉的东西,往陆青意手里一塞,顺便冲着陆青意无辜地眨眨眼。
陆青意轻轻一摸,昭华给自己递了把刀?
下一刻,她笑眯眯地拎起陆青意的手上的刀,以难以挣脱的力量,让陆青意将自己压在桌上,惊惶大喊:“成策,救驾!陛下,我找到了一个持刀上殿的女子!”
此刻,陆青意的手被昭华牢牢禁锢,松也松不得,呆呆地愣住了。
“诶呀呀——”众人惊呼,“怎么个事儿?”一旁几个年纪大的妇人已经昏了过去,丫头赶忙从兜里揣了薄荷烟出来。
难道这就是陆家的命运,虽然躲过了上一次,但接二连三被命运拉扯,无端多舛的遭祸让陆青意惶恐不已。
这就是公主?这就是皇庭?靠栽赃诬陷就可以随便将人命委于人手?
成策毫不犹豫卸了陆青意的手腕,将脖子微红的昭华扶起来,顺便提小鸡似的将陆青意送到了大殿中央。
她想要辩驳,但很明显整个堂内全是等着看戏的人。
昭华喜欢调弄人,陆青意是知道的。
无论男女,只要被她看上,她都会想尽办法,像调弄一块任搓扁圆的腌肉似的,倾尽全力让他听话。
可也没想到,这种调弄的办法,是将人置于死地的调弄。
“是谁?”梁帝垂眼,往前坐了坐,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淡绿的陆青意,粗白的胡子顿了顿:“是那个,陆家的丫头。果然出色,哈哈”yin色笑语一出,轰然整个厅堂笑起来,“确实可色”
“秀色可餐”
“哈哈哈哈”一众百官更有甚者,将玉酿洒在了陆青意的身上,调戏着,“原来是书房里头那陆弘文大人的女儿···”
太子成乾扫了眼陆青意,停留了两秒,被王辞盈看到,气得将盘里的糕点戳烂。
“既然是恶,杀了有些可惜,不如送去军营里头当军妓,相比之下还有用途···”
“诰命卢国夫人,恭请圣安——”某个声音从女殿响起,不经召,擅自做主确实不太合礼数。
梁帝眼里闪过一丝恼色,毕竟哪有人敢故意打断任何一个上位者的玩笑。
“回圣上,老身乃亡故西征将军卢辉英之妻,亡故擎元前帅卢映月之母,封诰命夫人,卢氏琼山载,母亲一族正是随陛下亲征安南的琼元将军一脉。”卢山载跪在地上。
她没有王辞盈身上珠饰堆砌的粉饰,也没有贵族女子王皇后、户部侍郎沈恪夫人身上贵族女子特有的骄矜,她凭借一己之力,脱京都脂粉慵懒的气质,如此至臻致净的回归本真。
“是了,如今家中可有血脉?”梁帝蹙眉,按耐心中的不快,敷衍道“赐卢家一等功世臣,琼家二等功世臣,西南良田百亩,丝绸千匹,黄金万两,敬告将士亡魂。”
琼山载恭敬尊重,低头回道:“回圣上,如今家中,鹿辛还有个亲弟弟,此番头胎,喜得麟儿。”
“那麟儿生得奇,眉中有一粒红痣,生下来就会喊‘祸国’,吓得臣妇差点失手杀了这孩儿。”
琼山载躬身请立,“请问陛下,这该不该?”
梁帝不明白她的意思,捻了捻胡须,摇头:“实则不该。”
“司天监不过烧烟就草,却能断人鬼好坏,国运昌衰,那我们还需要武将做甚?请司天监烧出一个必胜的神谕,再让奴隶去打一场必胜的仗,自然就能开疆拓土,满足圣上宏远。”
琼山载字字铿锵,句句落在实处,
“如今世家女子不过因为司天监一句灾厄,就由得大臣说三道四,将风月糊在斯人姓名之前。大家都是所出儿女,如果今日是你们的儿女,你们还配为人父母吗?”
琼山载起身,用了武官的礼,行得气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