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外的视角
周锦岁顺利找到了住处。这是一处老式小区,楼层的声控灯都像一个迟暮老人,在脚步声响起许久后,才慢吞吞地掐亮昏黄的光。打开房门,潜伏已久的沉闷湿气扑面而来。

    世界总能在些隐秘的角落为他预留安身之所。

    杜朝摇的联系方式很好找,在网络上查名字,再联系编辑部请求转接就行了。确定了近期不会发生回溯,周锦岁原本打算当天就启程。但当他提出这一点后却遭到了拒绝,朝摇表明自己会过来,不过要等几天。

    好吧,他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面向室内。狭小的房间里放满了杂物,看着很不顺眼。他踢了一脚椅子下的皮球,结果没撞几下就搁停了。

    他打开角落里的老式电视,一阵雪花屏后出现了新闻播报的画面。他把声音调大,踏入卫生间,洗手台上搁了一块三角形的碎镜子。周锦岁捏起它的一角,照清了他一半的脸,他微微转动手腕,另一半脸也渐渐清晰起来。紧接着,他指尖在满是灰的台面上一抹,在脸上轻轻涂抹,结束后便转身离开。

    通过手机和家中的日记本,他已经搞清楚了自己的社会身份——高中辍学的便利店兼职店员。他的几个常联系的朋友都是他的同学,大多还在上学。而那位婆婆在他们初中学校附近经营着一家小卖部,前些日摔断了腿住进了医院。

    不久后,他找到了一个u盘,在众多杂乱的文件里,一个标注着“毕业返校”的文件夹闯入眼帘。滑动鼠标滚轮,一张自己与婆婆的合照出现在屏幕上。

    不想再琢磨的情绪又像涨潮般泛滥,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婆婆亲昵地朝着自己微笑。“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如此陌生和膈应,他们根本不认识。我是一个错误,可所有人都默认她有问题,而她也是如此。

    到底是什么有毛病?

    由此他想到及其恶劣的——恐怕这个世界固有一定量的异常要释放,而它们会捉弄人般选择出现在这种无法辩驳的情况中,致使所有人只能对这那个缺口干瞪眼。

    没错!正是这样世界才维持了看似的正常!

    他又猜想或许整个世界都是一个抽积木游戏,高高在上的物种捏着异常,把它们塞在哪里不会使整个世界的积木塔倒塌?眼下能看出他们玩得乐此不疲。

    从古至今总是如此吗?到底怎样才是正确的?哪个才是正确的?

    周锦岁感到疲惫了,他合上眼睛。随便吧,此刻的他只想等待、等待从朝摇口中得到一些答案。

    可等待比行动更使人疲惫。

    反正地址都有了,周锦岁一挺身,我自己出发。

    于是两天后的早晨,“朝摇”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把周锦岁带到朝摇面前。

    “……你们好?”

    一时间空气凝固,三人相视无言。

    见两人没有回应,周锦岁又试探性喊了一声:“朝摇?你们哪一个是?”

    “周锦岁?”

    “是的,我想……你们都是杜朝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