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这不是个恶作剧加上报复的机会吗?
他清了清嗓子,凑近话筒:“朝摇,他的同伴是我杀的哦。”
朝摇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不巧的是林伏帆没有抬头,他沉浸在回忆的绞痛中。“不能出风头、不能暴露,否则就会……”他低声喃喃。
朝摇用手掌拍他的后背,安慰道:“那也是看遇见什么人。人是没办法独自走远路的,你说对吧?”
林伏帆能感到他指尖轻微的颤抖,可把这当成共情后,愈发留下了久逢知己的感动。“嗯……”
远处公寓的他只好承认:“好吧,我骗你的。你问一下他的年龄?”
现在问很突兀啊,朝摇想。
“……你几岁了?”
“真实年龄吗?”
“对。”
“对。”
“二十一加上……两年?大概。”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困在时间循环中两年了。”他缓缓抬起头,唇色苍白,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决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之前参与过这个场馆的工作——在上次时间回溯时,可当时这里并没有你。杜朝摇,你是不是也独立于时间?”
“不是。”朝摇摇头。多亏今天的行程换人了,他不用说谎。
“我不相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不是。”朝摇的眼神里透着怜惜,静静地看向对方。
就当他刚开口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待应生走进来,“打扰。”他往两人那侧扫了一眼,林伏帆慌乱将脸撇开。等上完热菜,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虽然我不在你的困境中,但我想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朝摇说。
“你做不了什么,这个世界的时间在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无规律地回溯,没有人知道哪一次闭眼、睁眼就回到了过去。在彼此信任前我们要一次次试探考量,即使我们成为同伴,你也会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忘记我。”
朝摇的心刺痛了一下。
他双手捂脸,仿佛是哭过,声音带着砂纸般的粗糙:“这不是故事,不是三三〇游戏沙龙那种逗乐人的假话。”
“我明白。”
“我也不是精神病!”
“我明白。”
“我们只见过一面。”
“伯乐遇见千里马也只需要一眼。”
他坚定地摇头。“朝摇,我其实很恨三三〇,曾经我在什么都没搞明白的时候,轻信了他们那些荒诞离奇的故事。我把他们当成同类——同样被这个愚蠢世界戏弄的蝼蚁。我满心真诚地安慰他们、竭尽全力想帮他们解决困难,可谁能想到,他们!就连感动得涕泪横流的模样,都是精心编排的演技!”他双手死死握拳,仿佛要将掌心掐出血痕。
“我理解……”
他惨然一笑:“可我却与他们如此相像。”
“你为什么要将视频发布到网络上?”
“我未曾想过我会如此轻易暴露在外,而且看上去,即使暴露了也无人向我投来目光。连警察都没有!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我本意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世界根本不正常。偶尔我会幻想……或许我做出的一些蝴蝶振翅般的小事会引发一场旋风,或许哪一次的未来会发生变故。”
“可是你上传的网络视频存在明显剪辑痕迹……不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造假合成的问题,视频的日期、地点等信息也都真实可考。这些剪辑漏洞显然是刻意留下的,你是为将来留条退路?一旦被人追查,就能拿剪辑痕迹当挡箭牌,反口咬定视频是伪造的。”
“没错……我想,通过一个又一个考验还能坚定相信我的人才是这个世界需要的。这就要提到我说的‘隐藏’,能存活下来和不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都只能这么做。”
“三三〇的人都这么想,也在这么做。”
林伏帆轻叹了一口气。“也许吧,我不知道……我们都被迫成为了一种及其别扭的矛盾体。反常的经历迫使我们满腔思绪却找不到出口,若是卸下防备倾诉心声、短暂的释放后,只惊觉一切依旧,只留下无底洞般的惶惑不安在心底肆意生长。对于那些时间在无限拓展的人来说,总有新的事物会覆盖过去。而我没有未来。”
“现在我理解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了。”
“我别无选择,这里至少是个家,除此之外我没有归宿。”
精神病院。朝摇想起了余望晴的妹妹——余时彦的选择。
“千万别说你可以去精神病院看看。”他在耳机中提醒。
差点说出口。
“不用管他了,他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