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一位无形的上司,以我无法抗拒的酬劳诱惑我,教我如何生活。直到最近,我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原来这个神秘的存在叫做‘快乐’。奇怪的是,除我以外,似乎其他人从出生起,就对它的存在了然于心。那个人告诉我:‘快乐是好东西。’不得不承认,它确实让我大有所获。我接受了这一点,像结束了青春期的孩子,慢慢不再与它作对。”
“就这样结束吧?”青红看了眼时钟,“我想今天已经足够了,会有人得到了灵感。”
人群中稀稀落落传来一两声掌声,接着像雨点一样密集起来。随后便有人起身,掌声回落,相互间的告别声此起彼伏。
等所有人散去,朝摇取下自己的纸帽,他看见——孤独。季明过与青红分开,周锦岁同其他人有说有笑地先行离开,朝摇终于站起来身,将它还给青红。
青红拒绝了,他说:“拿回去吧,留个纪念。”
“我想对今天的擅入道歉。”
“完全不需要,倒是你受累了。”
“不,不过……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报道收集一些奇闻轶事,你指的他们说的这些吗?”
“没错。”
“我想我需要真实的人和事,至少当事人以为是真的,抱歉。”
“真实的……朝摇,你也知道,要把自己私事告诉一个陌生人该要多大的勇气。人都有倾诉的欲望没错,但同样也希望隐藏自己。更何况是像你所说的‘奇闻轶事’,有些事不只会损坏自己的形象,更有的说出来会被当成精神病。”
朝摇默然。
青红继续说:“我理解你着急,我也喜欢听真实的故事,可据现况这要困难得多。具体的方法如果你来这里,多参加几场沙龙自然会明白。”他与朝摇相视。令人窒息的,那双浓密睫毛遮掩下暗金色的眼眸流淌的像是金砂,像是流星拖尾的余光。
“我只能等吗?”
“或许你能直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抱歉,我不能。”
青红感到心口莫名一紧。从见面到现在,他始终觉得眼前人有些许异样,不安在他心中加剧到无法忽视。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想凑近了好好看清他的脸,可朝摇却在躲闪。
持久,青红问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发生,最多是旅途的疲惫。”
“你在骗我,你需要我的帮助。”
“你帮我的还不过多吗?”
“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
“朝摇,你根本不会撒谎。”
“对不起,你再等等,在将来适合的时候我会全部告诉你。”
“我没有想过,你输了。”青红低头轻轻笑了。
朝摇一愣,他无意中捏皱了纸帽。“我?我没有。”孤独,大概是很遥远的事了。朝摇想到有他在……对了,我该走了,他等久了。“我要走了,谢谢你的招待。”
“不一起吃个饭吗?”
“下次吧。”朝摇拒绝了。我早真该拒绝的,他急迫地想。
门外,季明过靠着墙站立,与他一起的女子已经离开。过道里几个人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周锦岁与一名男子单独说着话。见他出门,他们纷纷向他望去,相撞的目光像冷水,贴肤流进袖口。
“朝摇?”
他顿住脚步,第一次他不想承认这个名字。
“和青红聊完了?要不要再一起聊聊?”
周锦岁和那个男子向他走来。
“我想下次吧。”
“看来我们的发言没有吸引到你。”男子开口,他的声音让朝摇回忆起了他是第三位发言人,也就是在周锦岁之后极快结束回合的人。
“要这么说,我也对你的发言不感兴趣,但我承认你有些敷衍了事的技巧。”周锦岁调侃道。
“哦,谢谢你的肯定,”他摘下了帽子,露出那双眼像新发的柳叶,但他的声音里没有春天的生气。他对朝摇伸出手,“余望晴,不用记住我的名字,我猜测这些天你收获的新名字比搬家的行李还多。欢迎入住。”
“谢谢,杜朝摇。”
“我们都是新人,相互认识一下吧,方便交流。要是没有参照,我怕自己会不知不觉被群体同化。”
“被谁同化?”周锦岁问。
“这是一个有必要的杞人忧天。”
朝摇半侧过身,说:“你们不用找我,我想我不会再参加了,至少在这段时间……”
“不会吧?今天谁也没有给你留下好印象吗?”
“不接触就不会同化。”
“拜托,你从来没说过实话。”
“好吧,我直说,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发言形式。”
周锦岁皱起眉,思索道:“是不是人太多了,你喜欢听一个人叙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