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愤怒
是要说服自己,“静舒那孩子……她心里是有你的!娘看得出来!定是你……定是你又做了什么混账事惹恼了她!是不是因为那个洋女人?!是不是?!”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目光逼视着云琅青。

    云琅青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不耐和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给母亲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需要让她认清现实,哪怕这现实对他来说同样鲜血淋漓。

    “跟她没关系。”云琅青的声音冷了下来,“娘,您就别再自欺欺人了。何静舒不要我,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身边多了哪个女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她只是……看不上我这个人罢了。”

    “在她何二小姐眼里,您儿子我,云琅青,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纨绔,是个只会吃喝玩乐、风流荒唐的废物!配不上她何家的门楣,入不了她何静舒的眼!”

    这些话,一半是气话,是此刻被陆胜消息激起的屈辱和怒火驱使下的口不择言;另一半,却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也最不愿承认的恐惧——或许在何静舒眼里,他真的就只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形象。

    云母被他这番话彻底震住了,呆若木鸡。

    云琅青看着母亲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他转过身,背对着母亲,声音闷闷的:“我累了,先回房歇会儿。晚饭……就不陪您用了。”

    说完,他不再看母亲的反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小厅。

    走出母亲的院子,穿过重重廊庑,云琅青脸上那副强装出来的混不羁和轻松瞬间垮塌,他快步走回自己的院落,“砰”地一声甩上房门,巨大的声响惊得院子里洒扫的小厮缩了缩脖子。

    云母呆坐在椅子里,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正沉浸在这种尖锐的痛苦中,胸口堵得发慌,几乎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厅外的王妈妈引着一名垂手恭立的仆妇走了进来。那仆妇是专门负责留意府外各府邸动静的眼线之一。

    王妈妈脸色有些凝重,低声回禀:“夫人,方才您和二少爷说话,她不敢进来打扰。有件事……她觉得需得立刻回禀您知道。”

    云母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抬眼,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愠怒和沙哑:“什么事?”

    那仆妇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更低,声音压得极细:“回夫人,是……是关于昨日下晌的事儿。咱们安排在何府附近的人瞧见……那位住在香榭丽舍酒店的英国小姐,伊莎贝拉·温莎,坐了马车去了何府,递了帖子,说是……拜访何二小姐。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出来。”

    “什么?!” 云母猛地坐直了身体。

    伊莎贝拉·温莎?!

    那个被琅青从英国带回来、不清不楚安置着的西洋女人!她竟然敢?!她竟然有脸直接上门去找静舒?!

    这一个消息,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瞬间将她心中所有的疑虑、愤怒和儿子刚才那番带着自嘲的“坦白”串联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根子在这里!

    她就说!静舒那孩子虽然清冷,但最是知书达理、顾全大局,即便对琅青过往的行事有不满,也断不至于如此决绝、丝毫不顾两家多年的情面!定是这不知廉耻的西洋女人跑去何府,不知说了什么混账话、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彻底惹恼了静舒,才让事情再无转圜余地!

    是了!定是这样!琅青刚才那副心灰意冷、破罐破摔的模样,说什么“被彻底拒绝”,说什么“看不上他”……现在全都说得通了!他定是知道了这西洋女人做的好事,知道静舒因此更加厌弃他,才会如此绝望颓丧!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云母!所有的焦虑、失望、对儿子婚事可能落空的恐惧,此刻全都找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宣泄口——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懂规矩、胆大包天的伊莎贝拉·温莎!

    “好……好得很!”云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椅背,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不清不楚的西洋玩意儿,也敢蹬鼻子上脸,跑到何府去撒野!搅和黄我云家的好事!谁给她的胆子?!啊?!”

    王妈妈见状,连忙上前替她抚背顺气,低声劝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为了那么个不知礼数的洋女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何二小姐是极明白的人,想必不会被她几句话所动……”

    “明白?她再明白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云母一把推开王妈妈的手,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带着颤音,“被这么个东西找上门,心里能痛快吗?能不对琅青有看法吗?这愿意嫁给琅青才真是见了鬼了!”

    云母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她绝不能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西洋女人,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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