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赴宴
上那枚不容忽视的银戒,在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那款式……那隐隐熟悉的轮廓……

    何静舒心猛地一跳。

    如果她没记错,那枚戒指,与她多年前收到的那枚被他随信寄来的,几乎一模一样,分明就是一对的男款!

    他竟一直戴着?戴着那枚几乎可算是“定情信物”的戒指,招摇过市,在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和“缪斯”之间周旋?

    他真是……疯了。如此明目张胆,如此步步紧逼。

    “小姐?”周妈迟疑开口。

    何静舒端起手边的清茶,呷了一口,眸色沉静如水。

    他这般大张旗鼓,这般步步紧逼,从码头的高调现身,到荷风榭的“坦诚”摊牌,再到如今这单独送至她手中的、等同于公然示好的请柬……他所图为何,已是昭然若揭。

    他不是在询问,他是在宣告,在用他的方式,将她一步步拉入他的领地,他的“棋盘”。

    去?无异于默认了他的步步紧逼,遂了他的意,更可能让父亲不悦,让外界流言更甚。

    不去?便是示弱,是退缩,是怕了他这混不吝的做派。更可能……会错过亲眼看看他那所谓“棋盘”真面目的机会。她倒真想看看,他能将那“莱茵山庄”,经营成何等模样的“销金窟”与“权势场”。

    何静舒静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了然与决断。

    “周妈”她抬起眼,目光清泠平静,“你去回禀父亲。”

    她顿了顿:“云家二少爷如此盛情,独独给我下了帖子,咱们何家,也不能失了礼数,拂了世交的情谊。”

    周妈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何静舒:“为着两家的情面,这‘莱茵山庄’的宴会……”

    “我去。”

    周妈连忙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回禀老爷。”

    看着周妈退出的背影,何静舒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份请柬上,那行“静候”的小字,如同他本人一样,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和侵略性。

    阳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愈发深不见底。

    他既然布好了局,执意邀她入局。

    那她便去看看,这五年后的云琅青,究竟在沽州这片棋盘上,能下出怎样一步棋。

    ————

    沽州城,百年老字号“锦云轩”。

    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丝绸特有的清香。四壁立着顶天立地的红木衣柜,里面挂满了各色绫罗绸缎,流光溢彩。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一丝不苟丈量着软尺,小学徒垂手侍立,气氛专业而静谧。

    顾琼芝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拉着何静舒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坐下,对着迎上来的老师傅和几个绣娘扬声道:“张师傅,把你们这儿最新、最好的料子,还有最新的海派旗袍样子,都拿出来给我们何二小姐瞧瞧!”

    何静舒被她吵得微微蹙眉,却也没反驳,只安静地听着。既然决定要去,她便不会敷衍。

    顾琼芝手指掠过一匹匹色泽艳丽的苏杭软缎、进口蕾丝、闪光的珠片面料,嘴里啧啧有声:“这个好!正红色,衬你肤色!……哎呀,这块法国绒也不错,墨绿色,显贵气!……静舒你快看这西洋纱!层层叠叠的,跟云雾似的!”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何静舒。她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对顾琼芝的热情推荐反应平淡,目光只在一些颜色清雅、质地精良的素色缎子上停留。

    “我的何大小姐!”顾琼芝终于受不了她这副“超然物外”的模样,叉着腰,恨铁不成钢数落,“后日可是去‘莱茵山庄’!云二那‘销金窟’的开张宴!你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吗?你知道会有多少太太小姐憋着劲儿要比个高下吗?尤其是那个云琅青!你难道就想穿着你这些‘清心寡欲’的旧袍子去?岂不是平白让人看低了咱们何家?以为咱们何府的小姐连件像样的行头都置办不起?”

    她凑近何静舒,压低声音,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怂恿和绝对的自信:“听我的!这次必须得亮瞎他们的眼!让云琅青那家伙好好看看,什么叫‘淡妆浓抹总相宜’!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绝色’!”

    何静舒刚想开口,却被顾琼芝不由分说推进了试衣间。老裁缝的徒弟早已捧着一套顾琼芝精心挑选的、最新潮也最大胆的礼服候着了。

    一件正红色丝绒露背长裙,剪裁极尽勾勒身材之能事,热情如火。

    何静舒拗不过她,只得试穿。

    当试衣间的帘子再次拉开时,连见惯了美人的老师傅和小学徒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正红色丝绒将她雪白的肌肤映衬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露背设计展现出她优美如天鹅的颈项和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背部线条,极致的热烈与极致的清冷在她身上碰撞出惊心动魄的魅力。

    顾琼芝看得眼睛都直了,围着何静舒转了好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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