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没分到大明星的一杯羹,还是真的痛恨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说到这个,老头神情倏然激愤起来,他腾地从石墩子上站起来,一把柴火似的老骨头险些栽进黑泥坑里。
颤颤巍巍站稳后,他叉着腰站在石墩子上,瞪大眼睛,活脱脱一个泼夫:“那是!他七岁那年我帮他扛了整整一筐草药下山!”
方原:“...还有呢?”
“还有...还有...反正还有很多!!三天三夜也倒不完!”
“......”
方原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这老登压根没帮过那小明星什么忙,这是想沾光没沾成恼羞成怒嫉妒人家呢。
他无语地撇撇嘴,刚想找个借口中止话题再去找个明白人套套话,老头眼神一变,忽然指着他身后的位置,阴阳怪气道:“呦!说谁谁到啊。”
方原转过头,只见一名七十岁上下、衣着整洁的矮小妇人,正挎着竹筐往这边慢吞吞地走。
这就是...丁夏冰的奶奶?
利欲熏心下的方原反应当然不慢,他根据那老头的话很快推测出来这名妇人应当就是丁夏冰在很多场合中都提到过的、家里仅剩的那位亲人了。
他忙不迭地扛着家伙式儿跑到丁夏冰奶奶跟前,喜笑颜开道:“您好,您就是丁夏冰的奶奶吧?”
不知什么时候,周边渐渐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见打扮光鲜的方原满面春风地直奔丁夏冰的奶奶而去,一名妇人嗑着自家种的葵花子,酸里酸气地斜着眼说:“丁阿莲,又有城里的大记者来采访你啦!你那从臭水沟里捡来的孙子可真争光啊,可是他咋还不把你接到城里去住啊?”
此话一出,其余人也跟着哄笑一团,只是那笑声中多少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酸。
丁阿莲也不知听没听出来,她局促地搓了搓因为长期干活而皲裂的手,笑了笑,没搭其他村民的话,直接就带着方原回了自己家。
她虽然拘谨,但脸上对于方原的到来却没有一丝意外,想来是因为丁夏冰的缘故,经常有记者来采访她。
方原进了屋,先打量了一圈屋子里的环境。
空间不大,东西不多,但能看得出来丁夏冰挺孝顺的,屋子里的家电家具一应俱全,棕色的梳妆台上还躺着一个肩颈按摩仪。
装修也很新,墙上的白漆一看就是刚翻新过没多久,跟他刚才上山时见到的那些土房子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分别。
正打量着,丁阿莲就端来一盘苹果,结结巴巴地开口:“记、记者先生,要问什么?您请问吧。”
她没说方言,而是讲蹩脚的普通话,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是在私底下练了多久……
方原想着也不再废话,单刀直入:“您对于今天丁夏冰上了热搜的事怎么看?”
“热...搜?啥...啥热搜?”
山村消息闭塞,原本就对网络不熟悉的丁阿莲还不知道自己可怜的孙子丁夏冰在网上已经传疯大半个中国的事。
想到那桩桃色新闻,方原在避开镜头的地方露出个玩味的笑:“啊...原来您还不知道啊,他最近没跟您联系过吗?”
“这几天没有,阿冰忙,我理解他,之前阿冰还说要把我接到城里去的,但是我一辈子在这山里惯了,不适应去城里住,就没答应。”
提到丁夏冰,丁阿莲的表情明显柔和起来,话也随之变多:“这孩子命苦呦,那么大一点点的时候就被人扔到山沟沟里了,我捡到他的时候,他还嘬着手指头笑,都不知道自己没有阿爸阿妈了,看得我直掉眼泪...”
“不用说这些。”方原不大耐烦地打断她。
丁阿莲一顿,她有些踌躇地将双手绞在一起,沧桑的眼底还闪着泪光:“不用讲这些吗?以前来的记者都会问……”
方原当然不想听这个,他来这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流量,为了火,除了粉丝,谁还会对丁夏冰那些老掉牙的陈年旧事感兴趣?没点噱头谁看啊?没人看他还怎么积累粉丝?
想着,他兀自举着GoPro,将镜头对准屋子把连带着犄角旮旯的各处都拍了一遍,之后才回过头望向丁阿莲。
老人像一尊过了时的被遗忘的雕像,静静立在那里。
方原强压着因为兴奋想要上扬的嘴角,眼底划过一抹重重的贪婪之色:“我瞧着您家这装修的挺豪华,跟山里的其他村民们的房子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啊,您孙子的年收入有多少?起码百万了吧?在S市买了别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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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宋流光盯着某个不知名的自媒体博主放出来的热度目前已经攀升到最高的视频,只觉得恨的牙根痒痒。
骚扰老人家做什么?那群只会跟风的傻逼网友们看不出来,他宋狗仔还看不出来吗?这狗屁博主玩什么文字游戏?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儿玩什么聊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