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洵正握笔思忖着,忽然就被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打断。
他敛回神思,垂眸扫了眼手机屏幕——午夜一点了。
又是纪若洋那小东西控制不住自己的恶毒炮灰工具人属性来给他倒胶水了?
不能够吧。
“稍等。”
贺洵不大不小的应了一声,有条不紊地将桌上的东西装起来,才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打开了门。
结果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莫世临。
领导半夜敲员工的门。
什么耍流氓的毛病。
贺洵暗忖一句,腾出眼睛打量对方。
男人一身剪裁工整的黑色西装,发型精心打理,脚下的皮鞋锃亮,腕上劳力士的冰蓝色表盘不动声色闪着奢华幽光。
一切都很得体,只有喉结处的条纹领带松散了一点,手里还提了个刻着英文字母的牛皮袋。
看来是从外面刚回来就来敲他的门了。
见贺洵开门,莫世临一双挺凉薄的丹凤眼染了点笑,“我听穆姨说你们今天大扫除了。”
不得不说,气质这种东西真是个玄学。
同样的装扮在别人身上就是卖保险的和中年油腻男,但放在莫世临身上就是矜贵潇洒的帅哥总裁。
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年纪还轻的光。
贺洵心里腹诽,面上却很恭顺,唇珠饱满的薄唇勾出标准的皮笑,“是的莫少,您有什么事儿?”
“辛苦了,我刚从外面应酬回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他的脸,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别人送的甜点,我不喜欢吃甜的,送你。”
贺洵垂眸。
是一盒松露巧克力。
而另一个装在透明盒子的东西——他还真不认识。
“苏丹黄金蛋糕。”
或许是因为贺洵迷茫的表情太过明显,莫世临轻轻笑了一声,主动将金子般的小小一块端出来,补充说明,“这是伊斯坦布尔的Ciragan Palace Keinski酒店推出的新品,由牙买加朗姆酒腌渍长达两年的无花果、梨子和杏,加上由法属波利尼西亚进口的香草豆、焦糖、松露制成的,外面裹着的这一层是24克拉的金叶。”
明明是在说蛋糕,他的眼睛却离不开贺洵,他勾唇笑着,语气似乎也有点惊叹:“据他们说就这么一小块,要用72个小时才能制成。”
“听起来很贵的样子。”
贺洵没接蛋糕,只是半边身子倚着门框,耷拉着眼皮,要笑不笑地看着男人:“送我?不太好吧,大家都有份吗?”
“到底是谁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莫世临轻啧一声,微微躬身,压低眉眼,表情简直称得上怨气十足,“一千多刀的蛋糕都换不来人家一个笑脸,不仅嘟嘟囔囔的为难我,连坐都不请我进去坐一下。”
贺洵眉眼上扬,两颗俏皮的虎牙终于肯冒出头来,表情生动:“我的笑可没那么值钱。”
“谁说的?”莫世临盯着他,素日里清脆的声音是被烟酒熏染过的哑涩,“我觉得值就行了。”
一时之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谁都没有再说话。
气氛逐渐黏糊起来,莫世临的眼神比刚才更暗,像幽深的湖水,密密麻麻透出暧昧未知的危险。
狭窄的距离使感官系统也一并放大,淡淡的烟味和木制香水杂糅在一起,几乎要浸入瞳孔和心脏。
...半晌,贺洵先避开男人危险深邃的目光,指着价值不菲的小金块:“哎,你小心点,一会儿掉地上就老实了,给我拿着吧。”
“是我不对,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请莫少进来,你来。”他说着,侧开身子,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前半句还好,可后半句怎么听怎么就都觉得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莫世临果然从鼻腔哼出轻笑。
“那还是算了吧,我主要是——”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道,“怕你不方便。”
贺洵淡定自若地笑笑,没搭这个腔。
“那不打扰你了。”莫世临把蛋糕递到他的手里,“现在不想吃的话就先存到二楼的冰箱,早点休息。”
说罢,转身就要走,下一秒,又突然被贺洵拽住了胳膊。
对方修长白皙的五指压在自己漆黑的西装布料上,在上面印出点痕迹。
莫世临一顿,挑眉看他。
“谢谢。”贺洵浓密的睫毛微颤,一向或狡黠或冷淡的眼神中难得带了点真诚。
再仔细看,里面竟然还夹杂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可还没等莫世临细品那其中的含义,就被贺洵偏着头推出门外。
那小男佣边推还边说:“我困了,你也早点去睡。”
待门彻底关紧,莫世临才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