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9
买相机自然是有点经验。

    虽然这台相机对于懂行的摄影大神来说有点不够看,但贺洵向来喜欢在这种事上特立独行,他就看中它出片后独特的电影感氛围,而且它体积小巧,重量轻便,很适合随身携带。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是一台外表稍微有些磕碰的相机,磕碰的位置和大小与他死之前常用的那台完全吻合。

    贺洵挺念旧的。

    只是,残次品要贱卖,免得砸在手里成了赔钱货,是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也可以侧面说明‘残次品’这个词在多数时候都是用作贬义,所以在见到贺洵对于这台“残次品”近乎执拗的眼神时,柜台后的老板表情微妙,理所当然地流露出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

    幸而老板不是傻子,只是笑着说贺洵算是捡到便宜了。

    贺洵没理会这茬,盯着对方包装脚架的动作,手往裤兜一摸,刚好摸到烟盒,就问了一句:“哥,能抽烟吗?”

    “能,帅哥你随意。”

    老板顺手把烟灰缸怼到贺洵眼皮子底下,眼见贺洵点了支薄荷爆珠,又忍不住侧头问:“帅哥你抽烟怎么抽细支的?这不是女人抽的吗?”

    他总觉得这个岁数的阳刚小伙子,怎么也得抽点够劲儿的。

    贺洵心底厌恶这种说辞,小时候他没少被班上的傻逼男同学骂小娘炮,但他面上却没恼,手指弯曲弹了下烟灰,语气温和地反问:“男人女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人?”

    老板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拂了顾客的面子,只是大笑,夸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把脚架包装好,老板又去扒拉相机的包装盒子,没话找话式的抱怨:“现在大环境不行,生意不好做啊,都月底了,总共进来俩人,帅哥你是第三个,还是唯一一个肯掏钱的。”

    说着,他似乎是真的纳闷,又像是意有所指:“大家都说没钱,可有的人还是豪车别墅,你说那钱儿都到哪儿去了?”

    贺洵坐在银色漆皮圆椅上,姿态随意地夹着烟,口中吐出烟圈,听了老板的话勾唇笑笑,语气却淡漠:“去该去的人那儿了呗。”

    可话又说回来,什么叫‘该去’,什么又叫‘不该去’呢。

    谁知道。

    说话间,老板把相机包装完毕递给贺洵,然后掏出手机套近乎:“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朋友圈定时发布上新的视频,到时候你有需要还方便些。”

    明知道这是一种营销手段,贺洵却还是没露出一点不耐烦。

    他将烟头捻灭,利落地亮出二维码,同时自来熟地拍拍对方的肩膀:“行,下回有好货记得知会一声。”

    “没问题!以后常来玩!”

    贺洵礼貌地与对方道别,勾着盒子走出来。

    夜色宜人,月亮高挂,街边昏黄路灯照在他漆黑的头顶,他顺着泛黄的墙壁踱步到公交车站牌前。

    此时没有别人在,他果然又恢复成那张面无表情的漠然脸。

    他不是一出生就是刚才那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格,说白了,全靠社会毒打后天造就。

    ——大学毕业前夕,本意是成为调查记者的贺洵,却误打误撞做了娱记。

    虽然两者都属于记者这个行列,可工作内容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比起高学历,做娱记更看个人能力和人脉资源,你自己得有渠道,才有机会去到电视剧电影的发布会采访,亦或是什么杂七杂八的明星粉丝见面会。

    娱记需要工作,明星需要热度,两者各取所需。

    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娱记和狗仔的界限也并不非常分明,一个人披着两种身份捞钱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除了极少部分出来体验生活自带人脉资源的少爷小姐,像贺洵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人,多数都是从明星助理和经纪人做起,为的就是积攒人脉资源,为之后的娱记工作铺路。

    老百姓们说的不假,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当然,这是冠冕堂皇的说法,往难听了说就是拜高踩低的高发地带。

    有钱还不行,你还得有权。

    有钱有权,你就是大爷,是座上宾,无权无势,那不好意思,只能受人白眼,滚一边去了。

    贺洵刚入行的时候,没人教他这些,全靠自己野蛮生长。

    他也吃过不少亏,什么因为看不惯女星欺负群演小姑娘主动解围反被辞退啦,什么因为采访稿中将男星的神态写得过于真实当天就被资本下场撤掉啦,什么因为不够慎言得罪了某大佬的情人而被圈内几乎所有人孤立啦...

    诸如此类的事,他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万幸,也总归是跌跌撞撞地适应了过来,至少表面他已经修炼成既能洞察人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又不惹人厌烦的模样。

    ——虽然他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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