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作为男大学生的夏绥有点烦。

    最近他有很多课，小组作业那档子事又让他忙得不可开交。游戏账号都落灰了。

    偶尔空下来，脑子里却晃过秦周熠的影子。他跟他说过最近忙，没什么时间上游戏，秦周熠那边只回了句“知道了”，像石子丢进深水，没什么响动。

    但他们的微信没断。

    话头也从游戏慢慢绕到生活琐碎，食堂的饭，教授的课，窗外的天。秦周熠偶尔主动发来几句，或者随手拍。

    他们渐渐互相了解彼此的生活，仿佛现实中真的认识一样。

    夏绥发现自己不讨厌，甚至有点期待，指尖划着屏幕，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刚冒头，又被不安压下去。

    他不会……真的喜欢上秦周熠了吧。

    他们明明才认识几个月而已。

    怎么回事？自己不是直男吗？

    夏绥正想着，秦周熠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他分享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随意的抓拍，如果照片是本人的话，看角度应该是别人帮他拍的。

    光线是冷调的，大概是健身房的更衣区。

    照片里的男人身形高大，汗湿的黑色背心紧紧贴着起伏的肌理，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照片上肩胛宽阔，锁骨深刻，一滴汗珠正沿着紧实的脖颈侧面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他的脸随意转过去，只能看到同样流畅的侧脸。

    嗡——

    夏绥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跟着嗡鸣了一声。脸颊瞬间滚烫起来。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往桌上一扣，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又像要阻止那过于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继续轰炸自己的神经。

    心脏在肋骨下擂鼓，震得耳膜发颤。

    “操……” 他低低地、无意识地骂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重新拿起手机，指尖都是麻的。

    照片还停留在那里，他盯着那滴悬而未落的汗珠，脑子里一片混乱。

    秦周熠……他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个也要分享吗？

    他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越发心虚。

    “李昇！” 夏绥猛地抬头，声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求助，看向对面床上正戴着耳机和别人聊着什么的室友。

    李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他赶忙和对面视频聊天的人小声解释，“宝宝，你等一下哈，我室友叫我，先挂了。”

    李昇这才摘下耳机看向夏绥，温声道：“干嘛啊，被对面偷水晶了，脸这么红？”

    夏绥没理会他的调侃，把手机屏幕递过去，指尖都在发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窘迫：“……怎么办？”

    “哇哦~”看到照片那一刻，李昇眼镜瞬间亮了，他又重新看向已经红成西红柿的夏绥，“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小绥绥?”

    夏绥像只被烫到的猫，整个人都红温了。他顾不得在意李昇对他的称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不稳：“那个……秦周熠……就是那个野王……他……他给我发的。”

    李昇饶有兴致地挑眉，目光在照片和夏绥熟透的耳根来回扫，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

    “野王哥哥深夜福利，看来你这‘甜心马卡龙’装得挺成功，都把人家迷得主动献身……啊……献照片了。”

    “你别乱说！”夏绥恼羞成怒，声音拔高又心虚地压低，“他什么意思？我……怎么回？”

    “哦——”李昇拖长音，了然，“害羞什么？不就张照片？”

    他笑笑，语气笃定，“意思还不明显？钓你呢。”

    夏绥“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宿舍里无措地踱了两步，声音发干：“……什么钓不钓的……”

    “就是想跟你处对象那种意思！”李昇斩钉截铁，“他在试探你，夏绥。”

    夏绥脸更烫，艰难组织语言：“可我骗他我是妹子！他要是真……那个意思……我怎么办？”

    李昇盯着他，眼神探究，他不答反问：“那你看到照片，什么感觉？”

    夏绥一僵，脱口而出：“热。”

    “咳——”李昇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看怪物似的看他。这还是那个纯情舍友吗？

    夏绥自己也懵了。

    “那你，”李昇慢悠悠道，“很可能也对他有意思。”

    夏绥哑然。照片带来的心悸燥热，清晰得无法辩驳。他只是……从未处理过如此直接、又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暧昧。

    对象还是这个让他心绪不宁的人。

    他颓然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抠着冰凉的手机边缘，“那我该坦白吗？现在说我是男的，他会不会觉得我在耍他？”

    这倒是问住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