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交易都讲规矩，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纠纷，最关键的是您两面对面交流，不用再出额外的费用，您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杨晔似乎沉默了

    王经理握住手机，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于是又说：“您放心，这个全程都是私密对接，您的个人信息和资料，绝对不会被泄漏出去”

    “听着有点意思”杨晔嘴角勾起，听不出太多情绪，她只是淡淡的应了句，“我知道了，时间和地点到时候发我手机”

    “好的，好的”王经理连忙应答，“您这边大概会来几个人，我好提前准备席位和茶水”

    “两个吧”杨晔随口一说。

    挂断电话，她没有半点犹豫，立马找到前两天刚联系过的那个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被接起。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他们这周末在城郊会有个私人藏品展，是机构老板组织的”杨晔的声音冷静清晰，“对，纯私人邀请，不涉及任何公开流程，你那边稍微做点准备，重点盯一下场地动线”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放心，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注意安全，别起什么冲突”

    “我知道”杨晔回答。

    周六傍晚，城市的灯光在远处喧嚣，导航指引的终点是在近城郊的一个私人会所。会所外墙爬满各种深颜色的藤蔓，门口是一道雕花装饰的铁门，没有任何显眼招牌，只是绕着铁门的底下装上一圈暖黄色的地灯。

    杨晔的车刚刚停稳，还没等她从车上下来，铁门已经打开。从门里走出两位穿着黑色西装，耳朵上还夹着通讯耳机的男人，他们过来，核查杨晔的姓名，以及邀请函上的信息，这才侧身指引她步行走入院子。

    穿过那条小路，侍者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里面的景象在她眼前完全铺开，和墙外的静谧以及车刚才开过来时的幽僻冷清不同，里头恰到好处的热闹，挑高的工业穹顶被完整的保留下来，但又经过重新的设计和改造，那盏巨大的，充满设计感的金属吊灯投下冷白色的光束，照亮整个空间的同时，又保留几分朦胧的氛围。

    粗糙的水泥地上铺着层很厚的深灰色地毯，杨晔穿着高跟鞋，踩在上面依旧悄无声息。墙壁做了隔音处理，统一的白色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浓烈的现代油画。

    会所被巧妙分割成了四个部分，中间是一长排的大理石吧台，酒保熟练地摇晃起手里的调酒壶，杯盏碰撞的声音清脆，吧台两侧不规则的散放下几组沙发卡座，橘黄色的小灯被安在那米白色的塑料罩子里，从头顶悬着垂挂下来，在更远的地方立着几张圆弧形的高桌，从她现在站的位置往对面看去，那立着个略显正式的小型展台，透明玻璃罩下铺了块红色丝绒，当中虽然空着，但它顶上的射灯早已调试完毕。

    空气中飘着层很重的劣质雪茄味，混着高级香水喷出的刺鼻气息，几人凑在一块压低声音交谈，偶然漏出几声轻笑，柔和的爵士音乐作为背景，大意是松弛的，可仔细听他们说的每句话，那当中都藏着小心翼翼。

    杨晔和周一横一道走进会场，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丝绒长裙，款式简单却极考验穿着者的气质，耳垂上搭配的珍珠耳钉在灯下泛出柔和的光晕，不张扬但很显格调，她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没带多余情绪。

    正如王经理在电话中说的那样，这个私人交流会，来参加的人员确实复杂，不光又穿着中式对襟，带着豹纹老花眼镜，手里还攥着念珠的老派收藏家，也有新入行的商人，那个金发碧眼的欧洲男人站在吧台前边。

    好像是一个微妙且封闭的圈子，这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种心照不宣，属于他们圈层独有的疏离与审视。

    刚在忙碌的王经理，他那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明明会所有这么多人，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绝于耳，他偏能在杨晔一进来时就注意到她，立马收住和旁边人的对话，堆笑迎上来，“杨老板您来了，傅总这边临时有点事耽误了，您先到那沙发区歇会，我让他们给您倒杯茶？”

    “不用了，我自己先看看”杨晔说。

    “那我就不招呼您了，您随意”

    杨晔点头，视线在会场里简单的扫了一圈，没一会就找到具体方向。其实那也不算方向，只是在场的人身边大多都有陪伴，只剩这个欧洲男人的身边还是空着。

    男人的身材高大，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金色头发整齐利落，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男人看着大概是四五十岁的模样，又或许比她猜得还要更加年轻，侧脸线条明显优越，毫无中年男人的肥腻，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上位者独有的沉稳和矜贵。简单来说就是很会鸡蛋里挑骨头，拔根汗毛也想搓成绳子。

    杨晔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香槟，轻轻捏住杯柄，脚步自然地朝男人走去。身边的周一横默契地往旁边挪动，和她拉开一段恰好的距离，安静地守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