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后聚焦在周一横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又隐隐有些无奈的脸上。周一横看到她眼中重新有了自己的倒影,这才稍微松口气。握住她的手,把她手里那杯已经有些放凉的豆浆往她嘴边递了递,几乎是硬塞到她嘴里的。

    “钓鱼之所以是钓鱼,那就要用鱼饵,别管鱼能不能发现,只要这条鱼需要,只要饵足够香,哪怕知道这是诱饵,鱼也还是会上钩”

    杨晔抬眸,定定的看着他。

    谁料周一横又说:“你为什么总要想这么多呢,直白点,简单点不好吗,你想这么多弯弯绕绕,别人或许就没想过,也可能,你想这么多,刚好能撞到别人铺设需要的那点,倒不如就直接,不是还有那句话说么,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直接点总是没错”

    就在这会,萧潇拎着刚买来的几样菜从外面回来,额上还带着细密淌下来的汗珠。

    “不是要降温吗,怎么我看这天一点变化都没”她走进门,顺脚把身后的门带上,走到厨房,先把手里那几袋拎到自己手疼的东西暂时放下。

    “哎,我刚才买菜,听隔壁的王阿姨说,前街刘婶家那几个孩子,现在闹着分家呢”

    “分家,刘婶家不是刚结婚?”杨晔终于能从刚才的思绪里短暂脱离出来,她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萧潇,顺便把手里那杯快喝完的豆浆放下。

    “就因为那个鉴定”萧潇说,“刘婶家有个什么瓷瓶,前段时间也拿去做鉴定了,对方说是能值十几万,现在好了,刚开始她儿子说要把瓶子卖了分钱,但刘婶不同意,现在就闹到要分家”

    “那什么金石斋,真的造孽”萧潇自言自语的在那摇头,“编瞎话一点都不过脑子,就知道骗钱,你说我们这,建设发展也是最近这三四十年的事,以前的人能有口热乎饭吃,想办法让自己活得安稳就已经很不错了,突然出现这么多古董,要是真有这么多,在以前怎么可能会不卖掉,反正我是不相信那什么所谓祖宗传下来,得要有个念想,人活着都困难,念想还有什么用”

    萧潇的这句话就像根针,用力地扎在杨晔心上。她握紧自己的手,抬起头,看着萧潇和周一横。眼神里的茫然有稍微褪去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不行,怎么能用真品去当诱饵,这也太冒险了”萧潇首先反对,“万一他们还想按照之前那样,悄悄仿制出来个一样的,那怎么办?”

    “我就想要他们仿制”杨晔说。她最近可是把关于诈骗和假冒伪劣的法律都读了一遍,就是为了能找出金石斋最确切的犯罪证据。

    “风险确实会有,但老板的思路是对的”周一横说,“对于像金石斋这样,普通的诱饵他们肯定不会上钩,关键在于,我们怎么做这个诱饵,用什么做诱饵,以及怎么样去保证,我们能收到证据”

    “诱饵的东西我来想办法”杨晔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径直走向卧室旁边那扇已经好久都没打开的书房门,拉紧窗帘的屋里,空气的压抑和不流通,让这里始终蒙着层似有若无的发霉味道。她走到窗户前的那个老式五斗柜,从最底下的那层抽屉里,在几个大小不同的盒子里,她拿出个用柔软丝绸包裹着的檀木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外面那层已经有些干燥的丝绸,有掀开里面的木盒,一枚玉质通透的白色玉佩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那里,玉佩旁边是枚已经生锈,连轮廓都变形的银质戒指。

    杨晔看着那枚玉佩,反而把边上那枚戒指拿起来。她对着自己的无名指稍微比划了一下,想要戴进去,但已经变形的戒指,还没到她手指关节就被卡住。

    戴不进的戒指,就像那回不去的曾经。

    杨晔把东西从手上摘下,又放进刚才的木盒,她拿起另一个玉佩。

    玉佩上刻着许多精美的层云卷纹,中间是首尾相连的双鱼图案,半枚鱼身,好像是道家中常能看见的阴阳八卦图,如果把两个鱼从头到尾连接在一起,应该能绕成个完整的圆环,但现在,玉佩只剩下她手里这一半了。

    “昭昭,额娘就盼你和上阳,就像这对鱼儿一样,相依相偎,一辈子平平安安,圆圆满满”

    她出嫁前,额娘拉紧她的手,颤抖地把这枚玉佩戴在她那件西式的婚纱裙上。

    额娘说,这是她的额娘,也就是杨晔的外祖母留下的,外祖母说,双鱼扣的玉佩,一尾是安,一尾是福,有了它,日子就能像鱼儿一样,日子如流水顺畅,生活如鱼般安稳,有日子过,过好日子,这才是真的福气。

    冰凉的玉佩,已经平稳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有了波动。薛上阳模糊的笑容,额娘临别前的叮嘱,阿妈送她出嫁时的眼神,那些短暂却刻在她骨子里的岁月,无数她舍不掉的记忆化作碎片,又向她涌来。

    那一刹那,那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让她在往后的好多年里,都感觉窒息。

    享受过幸福的人,却看到自己拥有的幸福一点一点地从身边消失。

    就像我每天都会给你一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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