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冷静点”陈诚还在边上劝,“万一是弄错了,咱也不能看到个东西就相信”
“你自己看看”他把那份报告甩给陈诚。
陈明继续问:“妈你说实话,我爸当年到底是怎么说的”
陈诚接过,他打开那份报告往后翻,视线在密密麻麻的鉴定文字上草草扫过,直到他看见最后一页,那张被贴着的黑白色复印照片,碗底被特地放大的区域,上面几个字明明白白写着,民国七年仿造,非真品几个字样。
“妈,你是不是记错了?”陈诚问。
陈阿婆陷在椅子里,脊背慢慢弯下。两个儿子的追问好像毒蛇,缠得她喘不上气。她的头越来越低,花白的发丝乱糟糟地搭在脸上,几乎要把那双黯淡昏沉的眼睛完全遮住。藏在袖管下的手死死攥住衣角,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妈你说话啊”陈明的声音陡然拔高。
陈阿婆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裹着明显的害怕,“没,没弄混,这就是你爸临走前给我的”
“没弄混”陈明抓了把头发,“没弄混怎么是假的,你好好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写着民国仿品,假的,一分钱都不值的假玩意,你踏马当时藏这么好干嘛,有什么用”
陈诚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话里话外全是埋怨,“就为了这么个破玩意,我和老二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但我好几天工不说,现在倒好,还得再掏五千块钱,忙半天半点用没有,还得往里搭”
“我不知道”陈阿婆的眼泪从眼眶地下,砸在她皱巴巴的衣服,她哽咽着,反复念叨,“你爸当时就和我说这碗能值不少钱,可以帮你们过好日子,我,我怎么知道是假”
“想不到,想不到现在都这样了”陈明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又转头目光凶狠地瞪住陈阿婆,“我那会怎么跟你说的,先找个熟人看看,你非得说这是爸留下的宝贝,不能乱看,看了会错,现在好了,钱没赚到,倒贴出去五千”
陈诚叹气,“这钱怎么办?”
陈明暴躁,“什么怎么办,谁说的谁掏”
“老二,你这话说的是让我一个人掏了”陈诚说,“来鉴定你也点头同意了,现在让我一个人出”
陈明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份鉴定报告又看了一遍,脸色越发难看,眼神里也满是烦躁,最后他狠狠踹了脚旁边的凳子。
“真他吗晦气”陈明咬牙骂了句,声音里吐出不甘,“本来想着这玩意能换两钱,结果折腾半天,还要倒贴出去”
握住茶杯的手顿了顿,杨晔瞥眼那还在争执和推卸责任的两人。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好像做错的人全是陈阿婆,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她不耐地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中却带着鲜少出现的厌恶和烦躁,“要吵出去吵,这里不是给你们吵架和撒气的地方”
“还有你们”陈明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他听见杨晔的话,就像找到了个能发泄的口子,当即就把矛盾对向她,指着人就开始嚷嚷,“我们把东西拿过来,你们为什么不看得仔细点,我们不懂你们也装不懂,是不是你们跟那什么鉴定机构有猫腻,知道是假的东西还忽悠我们去弄,你没本事开什么店”
陈明这话一出口,萧潇也不乐意,她立马就黑了脸,刚要开口反驳,周一横就已经先接过话,眼神严肃的走到杨晔身边,目光直直地落在陈明身上,“当初你们把东西拿来的时候,老板就已经明确和你们说了,古董这样东西,光凭肉眼是没有办法完全去分辨真假的,所以才会建议你们送到专业的机构进行检测,当时你们也同意了,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怎么到现在就变成是我们的责任”
陈明被周一横的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他愣了愣,随即又梗着脖子反驳,“我能同意检测还不是信了你们的话,之前你们明明说东西看着不错,结果查出来就是这副德行,是不是你们跟那机构串通好,故意说我们东西是假的?”
“我们合作的检测机构都是有正规资质的,您要是不放心,完全可以找其他机构再进行复检”杨晔接过话,她走到陈明跟前站定,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带着股不容被质疑的强硬,“检测前我也跟您说过,出来的结果无非真,假两种,当时您也认可的”
萧潇跟着点头,“我们只是提供参考意见,最终拿主意的还是你们,怎么,现在结果不满意就赖到我们头上,那要东西是真的,你们是不是还得高兴的分我们点钱啊”
“杨老板您消消气,我们不是那个意思”陈诚赶紧来打圆场,他把陈明拽到后面,陈明也知道自己理亏,可他心里的火气又咽不下,只能把气都撒到陈阿婆身上,不满地对着她吼,“就这么个破玩意你当什么宝贝,我这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