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凝视了他几秒,退开两步,在门口站定,脸上扬起一股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的胸口佩戴着一张工作证,看上去十分正规,如果忽视他手上那把沾着血的扳手的话。
叶槐一毫不慌张,甚至有点想笑。
他正想退回厨房拿刀,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中年人分清楚大小王。
就算对方到时候倒打一耙想碰瓷,他也能抢先一步躺地上,毕竟自己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只见厨房的玻璃门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血红的手印。
距离自己近的手印,此时正在往下淌血。
这个看不见的怪物在向着自己移动?
然而他往前一抓,却什么都没碰到。
“难道自己真的出现了幻觉?”叶槐一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个屋子或者说这栋楼里有着奇怪的磁场?
他再次拿起那三无药瓶,里面的药丸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红色!
“我到底是吃红色还是蓝色?”
“实在不行,都试一试?”
“要是吃死了怎么办?我还能不能被拉进游戏里?”
叶槐一回想着游戏规则。
“被系统拉进游戏里的玩家都是濒临死亡的,或者尸体新鲜的。”
“而且,因为上一个副本还有一个亵渎者没有死亡,所以副本里的污染体会追踪我们的踪迹,系统会判定我、林屿、A没有完全通关,不具备进入下个副本的条件。”
“我要是在这里磕药磕死了,尸体变臭了怕是都没有人会知道。”
“那倒是便宜那个姓洛的,活体手术变成遗体解剖了,刑事案件变成了个人怪癖,一下子减刑几十年。”
这样想着,叶槐一放下了近在咫尺的药丸。
这时,他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且恶毒的想法,“能不能找人来试一试?”
规则上只说不能作答,又没说不能给物业开门,也没说不能给他喂点药。
他拿起水果刀,轻手轻脚地再次凑到猫眼之前,打算给门口的中年男一点甜头尝尝。
“朋友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然而,这次门口却空空荡荡,一只苍蝇都没有找到。
“人呢?”叶槐一行凶未果,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他关上门,看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此时距离晚上十一点还有半个小时。
第一条规则上写着需要在十一点之前入睡。
那么这个点自己该洗澡了。
他拿上换洗衣服走进浴室,十分钟迅速冲洗完毕后,用干净的毛巾擦拭正在滴水的发尾。
正在这时,镜子里的人影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庄闵”的动作一开始是同步的,可是慢慢地,他有意无意地慢了半拍,或是在叶槐一注视着别处的时候,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次数多了,叶槐一自然也发现了异常,他现在虽然近视,却不是瞎子。
他轻轻蹙眉,一副苦恼的模样,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随着叶槐一离镜子的距离越来越近,“庄闵”也不装了,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瞳孔黑漆漆的,像一具停留在镜中世界的恐怖人偶,
下一秒,一道带着嫌弃的声音响起。
“好重的黑眼圈,眼睛里都是血丝……看起来跟鬼一样,一副被作业吸干阳气的样子……怪不得没有人喜欢。”
“庄闵”的瞳孔剧烈震颤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起。
“哎,可这有什么办法呢?没钱交不起补课费,学费还得自己挣,上个学期贷款的钱现在还没还完……”
“只能每天起早贪黑地打零工还债,难怪一副从饥荒年代跑出来的穷酸样。”
“庄闵”咬牙切齿,他再也无法忍受,神情沮丧又愤怒地背过身。
从叶槐一的视角看,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他轻哼着歌,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到了半干,把脏衣服放进了衣篓,最后安详地躺在了床上。
叶槐一闭上眼睛,一阵困意袭来。
意识逐渐浸入黑暗……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
叶槐一静静地听着脚步声在客厅里游荡,然后像是有目的的,直奔着卧室而来。
嘎吱——
卧室的门被一阵冷风吹开了,叶槐一瞬间感觉到室温迅速下降了至少四五度。
他的感知能力在疯狂报警。
“这是只有些道行的亡灵,每个亡灵都有强烈的领地意识,隔壁的小女孩忌惮着它,才没有渗透进入这个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