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浑身的血液被铺天盖地的寒气冻得似乎快要凝固,他倒吸着冷气勉强从冰坑里爬出来,衣服已然湿透。
在上岸的瞬间,腰部以下的部位瞬间失去了知觉。
极度的寒冷过后便是平静的温暖,绝望过后是更深层次的绝望。
眼前的一幕令他眼前一黑,为什么又是这个瘟神?自己为什么在如此短时间内撞见了庄闵两次?
他结结巴巴地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问出口的瞬间他就想抽自己两巴掌。
吴妄为了躲避行刑人的追杀,慌乱之中匕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黑乎乎的口子。
那位几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行刑人几乎当场惊呆了。
这道口子迸发出蓝紫色的亮光,似乎现实只是一张薄薄的纸,纸张破裂后里面一个新的世界。
划痕凝固在半空,它存在着极大的吸引力。
不容多想,吴妄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吸到了这片如同极地的异空间。
此时,三人的情况都不算太好,他们说到底只是受到过系统强化的普通人,并不能免疫极寒对肉/体带来的伤害。
叶槐一并没有接话,他满身都是细小的冰晶,长睫覆上白霜,在乌黑云层中乍泄的电光渲染下宛如一座优美奇诡的冰雕。
他侧过身来,露出了一道矮小的黑影。
少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目光中带着一丝犹豫,但很快变成了冰冷的决绝。
匕首还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这是一件近身作战武器。
吴妄心中暗道:“这疯子如此自信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啊……不对啊他不是亵渎者吗?一个亵渎者居然和行刑人合作了……这个小贱人定是把全家怎么不得好死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吴妄对他的恐惧心理甚至超过了污染体,他明白面前这个人是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
一连串叮咚叮咚的提示音响起。
系统:你的【San值】下降了5点;
系统:你的【San值】下降了5点;
……
系统:【San值】跌破60,你的理智即将崩溃。
渐渐的,吴妄的眼前出现了许多道身影,他痴痴地望着前方,好像在看着林屿,又好像在通过她看着别人。
只不过那双眼睛里始终夹带着一股轻蔑。
庄闵,这是想让这个小不点杀死自己?
哦,对了,这个人好像叫什么林屿。
现实里并没有官方人员为难自己,吴妄被保释出来后倒是挨了老头子一顿痛打。
理由仅仅是他败坏了家风,骂他不配姓吴,再有下次就不认他这个长子。
这种普通家庭里的普通人的命并不值钱,加起来也就二百万而已。
这只是他一两天的开销罢了……
吴妄挨完打,老实了一两天,雇了两个三流记者就亲自跑去受害者家里赔罪。
他拿着鲜花和一张银行卡,表情无比真挚,在镜头前极其生动。
配上那张几乎完美的脸,他的罪行忽然变得不值一提。
反正在这场轰动一时的闹剧中,只有三个人受到了伤害不是吗?
他认为这些人生来就是受苦的,出生喝着廉价的奶粉,穿着廉价的衣服,请不起老师,补不起课,老了生不起病。
一病就要掏空几十年的家底,这种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好心超度了他们,帮助他们早日轮回转世好投胎到一个富裕的家庭,为什么自己要受到批判?
吴妄决定狠狠地戏弄那两个老东西一番。
其实那张卡里并没有钱。
他觉得自己通晓了人性,十分清楚,穷人繁衍后代的目标只是为了养老而已。
即使自己的儿子尸骨无存,他们的悲伤也只能维持短短几天罢了,更多的肯定是对未来的恐慌。
恐惧自己彻底没有行动能力的那一天,到时候连个照顾自己的人都没有。
大半辈子算是白费了,他恶毒地想。
像他们这种如此愚昧、无知、丑陋、年迈的老人,实在是很好拿捏。
果然,七天之后,二老弯着腰,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门了。
这场戏也该在此时收尾了。
柜员一见到这个年龄段的老人就会头疼,更遑论他们大言不惭地说出要提取里面全部的钱。
两百万?
把他们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这时,两位三流记者对着二老一顿猛拍,在网络上宣扬他们为老不尊,品行败坏,继而洗白吴妄当初的罪行。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