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自上而下滚动至地面。
自动门识别到来人,自动向上滚起。
叶槐一抬脚走了进去。
那道黑影将他引到了这里。
种类繁多的药品药剂、组织样本被存放在这里。
林屿冻得瑟瑟发抖,她鼓起勇气往向角落里的少年,她知道此人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具身体有些脆弱,他忍住了搓手取暖的冲动,开口说道:“你特意将我引来这里,是有什么话想说?”
语气平静,像在和邻居打招呼。
林屿的身体特征太明显了,全场只有她一个人身材如此矮小,所有玩家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可以判断出她是哪个月相。
“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叶槐一微笑着扭过头,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他颔首示意接着说。
林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装着胆子说,“你其实对游戏胜负没有兴趣,你只是想寻求刺激,我说的对不对?”
敏锐的直觉。
其他玩家听到那场广播大概只会觉得他嚣张或者别有所图。
半晌过去,叶槐一才赞同道:“你这么说也没错。
林屿的眼前闪过一抹光。
然而,叶槐一却话锋一转,“只不过这个理由还并不能够完全说服我。你年纪尚轻却勇气可嘉,那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就是唯一的夜行者,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中现在并没有显示这个身份的存在……这也许跟你的卡牌技能有关系。”
林屿的手中握着一支麻醉剂,这是她从一楼的麻醉科里偷走的,如果谈判失败,她可以在死亡之前将针头狠狠插进对方的颈侧。
她平静地叙述了生前的遭遇,说到自己父母去世,自己躺在病床上等死的种种经历。
不幸的是面前的人并没有半分表情上的变化,仿佛对这种悲惨的遭遇司空见惯。
什么人能有这样的铁石心肠?
明明是在冷冻室内,林屿却感觉自己的冷汗快要流下来了,内心的恐惧快速膨胀已经位于阈值。
她的【San值】快速降低着,这个速度甚至比遇见污染体更快。
叶槐一偏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女孩眼眶中溢满了泪水,但是她倔强地扬起头,伸手用袖口重重地擦干了眼泪。
最关心她的妈妈都已经死在那场爆炸里,从此她哭泣声再也不能换来温柔的安抚,反而会变成复仇路上的阻碍。
“大家素昧平生,你为何这么相信我?我记得敌对阵营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啊……”叶槐一摇摇头,“只不过最后关头,你得亲自动手。”
“既然想要活下去,这一步你必须要迈出去。”
见林屿面露难色,他退后一步道,“如果你觉得做不到,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杀人这种事情,年纪小反而成为一种优势。你的敌人会因此轻视你,这是他的重大缺陷。”
叶槐一笑着说,“你是系统选中的人,如果不能下定决心,那么必定会在接下来的游戏中被他人抹杀。”
“为了活下去,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林屿怔怔地看向面前的少年,眼前却又浮现出那道铺天盖地的大火。
席卷的汹涌热浪将轿车烧成了灰烬。
她闻到刺鼻的硫磺味和汽油味,爸爸妈妈不是因为车祸死的,而是因为汽油泄露导致的爆炸才身亡的。
吴妄因为着急修理损坏的车灯,所以始终待在安全区域拨打电话,并没有管他们的死活。
原来他的车灯比普通人的性命更加重要……
父母最终变成了一坛骨灰。
警察对此的解释是:两人已经被火烧成焦炭了,皮肤组织全部损毁,与车内的陈设融化在一起,能挑出这么一坛已经很不容易了。
于是,她的父母就被孤零零地放在那个破败的家里。
林屿当时气得差点心脏骤停。
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
爸爸被辞退后又找到了新的工作,工资比之前少但是再也不用加班加到凌晨了;妈妈的胃癌发现得早,平时调整作息控制饮食也在逐渐好转;自己的成绩也在上升,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三。
只是因为这么一个鄙薄的人,她所珍视的一切都坠入了深渊。
复仇的决心被愈加笃定。
“好。”
林屿抬起头,她的眼神坚定无比,向前伸出手。
“我会亲自了结他。”
叶槐一满意地点点头,蹲下身,郑重其事地回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