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寒冷刺骨,六点钟的天空依旧漆黑。
“叮铃铃――”
闹钟的声音准时响起。
躺在床上的夏源猛然惊醒,直接一个仰卧起坐。
似是剧烈运动过的喘息,犹如闯过生死关的大门。
闹钟声比平常更为刺耳,像是催命一样。
夏源紧张地环顾四周,咽下口水。眼前的一切像是做梦一般,但是却又太过真实。
他颤颤巍巍地走下床,按下闹钟,但做完这些动作他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想或做其他事了,直接瘫坐在地。
他的眼里充斥着恐惧、惊慌、不知所措,直至目光转移到书柜上的一面镜子。
夏源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镜子,好好审视着镜子里的男人。
哦,不对。
准确来说是一位十七岁的男孩儿。
与二十七岁的自己截然不同。
他不可置信地触摸脸颊,指尖轻触却又猛地收回,像蜻蜓点水。
他闭上双目,被车撞击后的断骨痛和被熊熊烈火灼烧皮肤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又缓缓睁开双眼,自言自语道:“我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
夏源紧锁眉头,本以为会像小说电视剧中说的那般撕心裂肺,怀疑人生。
不!
根本没有!
只有开始的惊恐和接受的沉默。
夏源双目无神地盯着地板,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就往床头柜那儿找。
“2023年11月6日。”
夏源把日历奋力一扔,咬牙切齿地穿上床边的校服,一秒都不敢耽搁。
“妈的,重生都不知道挑个好时间点儿,挑个星期一什么意思。”
*
邬城三中,高二六班。
“报告!”一阵喘着粗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夏源手扶门框,站在门口,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刘丽君,夏源的英语班主任,此刻站在讲台上,手中拿着课本,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悦道:“进来吧。”
夏源刚要迈步。
“站住,”刘丽君突然反应过来,盯着他道,“夏源,你书包呢?”
夏源疑惑往后一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虎躯一震。
完蛋,真的没背。
刘丽君揶揄道:“学生上学不带书包,和士兵上战场没带枪有什么区别?想被人打死么?”
全班哄然大笑,同学们的目光纷纷投向夏源,让他感到一阵窘迫。
刘丽君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早自习下课你让你自己回家拿。还有,你家不是离学校挺近的么?为什么迟到?你不是体育挺好的么,还跑的气喘吁吁。下课写800字检讨交我办公室。”
“行。”夏源应了一声,在教室望了一周。
嘶……
他好像忘了他坐哪儿了,但好像还没遇见那谁吧?算了,这有两个空位,随便坐一个吧。
夏源坐下,环顾四周,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同学,一切都让他既亲切又陌生。
手指支着脸无聊的看向窗外发呆,窗外是北方特有的靛蓝色晨光,微弱的光线洒在大地上,一切都让他熟悉的心悸。
凳子还没被暖热,门口又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报告。”
这个声音……
是谢畅!
夏源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傻逼怎么阴魂不散?!
不对,如果谢畅和他一班,也就是说已经分班了!
十一月……
那不是分座位儿了?!
当夏源意识到时间线已经来到他和谢畅一起做同桌时,只想装死。
刘丽君啧了一声:“怎么一个二个今天全迟到啊?赶紧回座位,下课写800字检讨交我办公室。”
“行。”谢畅双手插兜大步流星走进来。
谢畅在夏源的桌前停下,用手指轻叩桌面,忽的顿了一下:“同学,这是我的位置。”
夏源猛的站起身,面色慌张地躲开,道:“对不起啊,我以为这是我的,我不知道你坐这儿,打扰了。”
晦气。夏源心里暗骂一声。
谢畅很自然的坐下,夏源只好装傻,杵在走廊不动。
“欸,夏源,你怎么不回位儿上啊?”班主任在台上喊着。
“老师,我好像没座位。”夏源耸肩道。
“胡说八道,不是刚排过座位么?”刘丽君怒道,“还是你自己要求坐在谢畅旁边的,怎么,忘性这么大?”
夏源沉默的闭上眼,不愿面对现实,没发现旁边的谢畅饶有兴味的支着头看他。
坐就坐!谁怕谁!夏源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