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怜惜
    贝拉几乎是用半搀半扶的力道,支撑着雷古勒斯一步步挪上楼梯,回到他那间卧室。

    沃尔布加不在家,这省去了许多麻烦的解释和可能引来的盘问。只有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像一道忧虑的灰色阴影,从他们踏入玄关开始,就用那双灯泡般的大眼睛注视着雷古勒斯,布满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痛,嘴里发出如同受伤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克利切没事……小主人……”克利切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人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床尾那张铺着墨绿色天鹅绒坐垫的沙发上坐下。雷古勒斯几乎是瘫软下去,身体依旧因残余的痛苦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贝拉立刻再次举起魔杖,嘴唇翕动。柔和的白光如同暖流,一遍遍冲刷着雷古勒斯紧绷的肌肉和受损的神经。

    然而,钻心剜骨能被列为不可饶恕咒之一,其恶毒之处就在于,它造成的深层痛苦远非普通治疗咒语能够轻易抚平。

    那是一种烙印在灵魂层面的折磨,大部分的煎熬与隐痛,依旧需要伤者用自己的意志力去硬扛、去消化。

    贝拉的眉头紧锁着。

    克利切焦急地在一旁搓着手,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只能一遍遍地问:“小主人需要热水吗?需要止痛药剂吗?克利切可以去拿……”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雷古勒斯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冷汗也止住了。他勉强对克利切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我没事了,克利切。别担心,只是……有点累。”

    克利切用力吸了吸鼻子,深深鞠躬:“小主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克利切……克利切去给小主人准备些吃的!”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似乎还想确认雷古勒斯真的无碍。

    雷古勒斯顿了顿,对克利切吩咐道:“克利切,去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克利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是!小主人!克利切这就去!” 他啪地一声消失了,几秒钟后,又出现,枯瘦的手中捧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递给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接过木盒,手指因虚弱而有些颤抖,但他还是稳稳地将其放在膝上,然后,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盒内的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沉甸甸的的挂坠盒,边缘镶嵌着细密的、如同蛇鳞般的暗绿色纹路。挂坠盒的正面,雕刻着一条盘绕的、栩栩如生的斯莱特林蛇,蛇眼是用极其微小的、闪烁着幽光的翠绿宝石镶嵌而成,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仿佛活物般注视着持有者。

    整个挂坠盒与真正的斯莱特林挂坠盒几乎别无二致,足以以假乱真。

    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在挂坠盒上,声音低沉:“斯莱特林挂坠盒的替代品,已经做好了。”

    贝拉静静地凝视着那枚几乎可以假乱真的挂坠盒。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伦敦夜声,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

    忽然,雷古勒斯开口,声音很轻,却打破了寂静。

    “贝拉。”

    贝拉依旧凝视着挂坠盒,等待着他继续说话。

    雷古勒斯却并没有立刻说下去,他又唤了一声,“贝拉。”

    贝拉这才将所有的注意力从挂坠盒上移开,聚焦到他的脸上。她抬起头,对上了雷古勒斯的视线。

    灯光柔和地洒落,映照在雷古勒斯那漂亮的灰色眼眸里。

    “谢谢你。”雷古勒斯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谢谢你……帮助我。”

    贝拉的心湖似乎被那目光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微澜。

    她移开视线,并不习惯如此直白的情感表达,语气试图保持一贯的平淡:“这没什么。”

    “黑魔王……他确实很可怕。他的统治,也远比我想象的更加黑暗。”雷古勒斯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而我之前被他所迷惑,被纯血的荣耀和强大的力量所吸引,天真地以为他所做的一切,他所描绘的未来……都是正确的。”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痛苦与自责交织的神情:“但现在我看清楚了。他视家养小精灵为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视巨人为愚昧的蛮力,视混血巫师和麻瓜出身的巫师为玷污血脉的污秽……他从不把他们视为平等的、拥有情感和生命的个体。在他眼中,一切非纯血、或者无法为他所用的,都只是可以为了他所谓的‘伟大目标’而随意牺牲的绊脚石。”

    贝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你打算怎么做?”她轻声询问。

    “我想要为我之前犯下的错误,为我曾经的盲目和助纣为虐……做出补偿。”

    雷古勒斯抬起头,眼眸中燃烧起怒火与勇气,“我想要伏地魔——为他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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