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芒刺,聚焦在贝拉身上。震惊、疑惑、嫉妒、幸灾乐祸……复杂的情绪在死寂中无声地激荡。
在如此重要的、部署血腥报复计划的集会上,黑魔王竟然单独召见贝拉特里克斯?这意味着什么?是极度的信任?还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贝拉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躬身行礼:
“是,My Lord。” 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转身,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步伐沉稳地走向大厅侧面的螺旋石阶。石阶幽暗,通往未知的上层。
贝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海中飞速掠过最近的所有言行:是否有人告密?关于她对狼人的研究?关于她频繁前往法利?还是她与格雷伯克的不和?
还是……伏地魔察觉了她灵魂中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样?
每一步踏在冰冷的石阶上,都如同踩在薄冰之上,未知的深渊在脚下无声地裂开。
石室里,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黑暗所吞噬。
贝拉特里克斯笔直地站立着。壁炉里没有生火,寒意透过厚重的石墙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她内心的紧绷。
她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每一秒都被拉长,在绝对的寂静中放大着她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伏地魔的怒火如同无形的毒瘴,即使他本人尚未现身,也早已浸透了这座古堡的每一块砖石,此刻更是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沉淀,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地滑开。
伏地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几乎填满了门框。他缓步走入,身上那股未散的怒意并未平息,这份怒火在他面对贝拉时被刻意压制,却反而在他周身形成了低气压。
石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度。
他停在贝拉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着她。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然后,他开口了,“贝拉特里克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让你参与……外面的计划吗?”
贝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喉咙发紧。
来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委屈和被质疑的狂怒。她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因激动而睁大,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尖锐的颤音:
“My Lord!难道……难道是那头肮脏的畜生格雷伯克?还是哪个嫉妒您对我宠信的废物在您面前搬弄是非?!告诉我!是谁胆敢污蔑我的忠诚?!我这就去把他的舌头扯出来!”
贝拉甚至向前逼近了一小步,双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仿佛随时要抽出魔杖去执行那血腥的誓言。
伏地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贝拉那激烈的表演只是吹过石缝的微风。
他没有回应她的怒气,片刻后,他才说道:“不让你参与……并非因为你不被宠信。”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贝拉心头,“恰恰相反,我亲爱的贝拉……”
贝拉适时地收住了“怒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愕和受宠若惊的神情,狂热的光芒重新在她眼中点燃,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主人,屏息等待着。
伏地魔缓缓抬起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指节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
“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在耳畔嘶鸣,“这件事,比外面那些废物们正在策划的……重要得多。”
“而且只有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执行这个秘密任务。”
贝拉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但警惕丝毫未减。她努力维持着那份狂热的期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沙哑:
“My Lord!贝拉特里克斯随时为您效命!无论是什么任务,我必将完成!”她的姿态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被委以重任的狂热信徒。
伏地魔那只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同时,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他宽大的黑袍袖口中,一个用厚实的、看不出材质的黑色布料严密包裹的长方形物体被递了出来。
包裹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质感。
“我需要你帮我保管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伏地魔的声音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贝拉立刻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包裹。入手冰凉,分量不轻。
隔着那层厚实的布料,她无法感知具体是什么,但形状……那个长方形的轮廓,加上伏地魔如此郑重的态度,答案几乎呼之欲出——赫奇帕奇的金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