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聚会
妹妹脸上,那份精心维持的平静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卢修斯把你保护得很好。”她用的是陈述句,带着点审视。

    纳西莎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他尽力了。但……贝拉,”

    她抬起头,翠绿的眼眸直视着贝拉,带着属于布莱克血脉的敏锐,

    “黑魔王的沉寂,真的只是沉寂吗?卢修斯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非常强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些什么吗?”

    贝拉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纳西莎的脸庞显得格外年轻和脆弱。她不能透露魂器的事,那只会将妹妹拖入更深的危险。

    “风暴来临前,总是最安静的,西茜。”她选择了模糊的回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但我可以说,如果真的有事情发生,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选择帮助马尔福的。”

    “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沉默和审慎是最好的盔甲。”

    纳西莎似乎从贝拉的话语和眼神中捕捉到了远超字面意思的沉重信息。她抿了抿唇,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也要小心,贝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握了握贝拉冰冷的手指,

    “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句话很轻,更像是一种直觉的流露。

    贝拉心中微动。纳西莎的感知依旧敏锐。她没有回答,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算作一种无言的回应。姐妹俩在清冷的月光下又站了一会儿,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关切。

    贝拉对亚瑟·韦斯莱的选择被证明是明智的。这位年轻的巫师工匠展现出了远超贝拉预期的可靠与高效。他显然将这份报酬丰厚且要求严格的委托视为改变家庭境遇的重要机会。

    有几次,贝拉在深夜结束食死徒间那些令人窒息的密谋或聚会后,悄然幻影移形至法利的新据点附近。远远望去,那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别墅窗户里,总有一盏灯固执地亮着,在漆黑的悬崖背景下,像一颗孤独的星辰。

    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贝拉能看到亚瑟·韦斯莱忙碌的身影。

    他或是俯身在地板上仔细绘制着复杂的防护符文阵,荧光闪烁的魔杖尖是他唯一的照明;或是搬运着施加了漂浮咒的沉重石材,加固着秘密地下室的墙壁;又或是皱着眉头,对照着厚厚的魔法建筑典籍,反复调试着某个隐蔽入口的触发机制。

    那专注的神情和一丝不苟的动作,带着一种工匠精神。灯光勾勒出他年轻而略显单薄却充满韧劲的剪影。

    贝拉隐在夜色中,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惋惜。

    魔法部——那个充斥着官僚、谄媚者和纯血偏见的庞然大物——总是热衷于将诸如亚瑟·韦斯莱这样真正脚踏实地、有能力且正直的实干家,死死按在薪水微薄、毫无前途的底层职位上,任其才华被琐碎和偏见消磨。

    反而是像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那种除了溜须拍马、玩弄权术和粉红色蝴蝶结外一无是处的蠹虫,能凭借钻营一路高升。这种巨大的不公和浪费,在她这个旁观者眼中,比许多黑魔法更令人作呕。

    ————时间悄然滑入1975年深秋。

    11月的寒风开始席卷英伦,吹落枝头最后几片枯叶,也终于吹来了黑魔王的召唤。

    当那熟悉的、如同烧灼灵魂的剧痛在左臂黑魔标记上骤然爆发时,贝拉正在她的新据点——法利别墅那尚未完工、但已初具规模的地下实验室里,尝试用替代材料模拟月光苔藓的萃取效果。坩埚里翻滚的银绿色液体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宣告了这次实验的失败。贝拉面无表情地熄灭了炉火,迅速清理掉所有痕迹。

    风暴,终究是来了。

    集会地点是食死徒们熟悉的一处阴森古堡。当贝拉和其他戴着兜帽、如同阴影般汇聚而来的同僚们踏入那空旷的大厅时,一股比深秋寒风更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伏地魔端坐在高背王座之上。他英俊的面容此刻笼罩在阴霾之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苍白。

    即使隔得老远,贝拉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杀意。英俊的皮囊下,盘踞的是一条被彻底激怒、择人而噬的毒蛇。

    没有开场白,没有惯常的威慑性演说。

    伏地魔的声音直接切入,“愚蠢!无能!一群废物!”

    他细长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神经质地敲击着,每一次敲击都像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脏上。

    “竟让邓布利多和他的小崽子们……如此猖獗!把我的……重要资产……当成玩具一样毁掉!”

    大厅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所有食死徒都深深低着头,如同风化的石雕,噤若寒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恐惧。

    贝拉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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