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是他——那个在霍格沃茨魔药课上总是能拿出最完美作品、连斯拉格霍恩都赞不绝口的斯莱特林混血学生。那个……莉莉·伊万斯曾经的朋友。
她瞬间明白了卢修斯的用意:既还了人情,又安插了一个眼线,或者说,一个向伏地魔证明马尔福“慧眼识才”的机会,同时还能确保任务的高效完成。一举多得,果然是马尔福的手笔。
“西弗勒斯·斯内普。”
卢修斯介绍道,语气带着一种主人展示珍奇物品的矜持,
“斯拉格霍恩的得意门生,在魔药炼制和材料处理方面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我想,他会对你的研究有所帮助。” 他没有提斯内普的混血身份,这在纯血至上的食死徒圈子里是忌讳,但显然,为了“价值”,卢修斯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点。
斯内普微微向贝拉颔首,动作有些僵硬,声音低沉而清晰:“布莱克小姐。” 他用了正式的称呼,目光飞快地扫过实验室里那些危险的材料和坩埚,黑眸中闪过一丝纯粹的、近乎贪婪的求知欲,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
贝拉审视着这个沉默阴郁的少年。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黑曜石,粗糙的外表下隐藏着锋利的棱角和冰冷的光泽。她能感觉到他体内蕴藏的魔力,虽然尚显稚嫩,却如同蛰伏的毒蛇,精准而危险。更重要的是,他那双眼睛有对知识和力量的纯粹渴望——一种她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利用的渴望。
“叫我贝拉特里克斯。这里没有小姐,只有主人交付的任务。卢修斯说你擅长处理这些‘脏东西’?”
她刻意用了卢修斯的原话,带着一丝挑衅,
“那就证明给我看。把这锅‘腐骨蜥蜴胆汁’里的诅咒残留剥离出来,要纯净的,不能影响其腐蚀效力。给你十分钟。” 她丢过去一个任务,既是考验,也是下马威。
斯内普没有废话。他快步走到那口散发着恶臭的坩埚旁,甚至没有戴防护手套,这让贝拉眉头微挑。他仔细观察着翻滚的粘稠绿色液体,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分辨其中极其细微的成分变化。
然后,他从自己破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制的、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工具包,取出几样粉末和一小瓶澄清的液体。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魔杖的挥舞精准而经济,每一次搅拌、每一次粉末的加入都恰到好处。他口中低声念诵着复杂的魔咒,音节古老而晦涩,与贝拉熟悉的治疗咒语体系截然不同。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处理剧毒材料时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些足以让普通巫师瞬间毙命的毒液只是寻常的调料。
九分半钟后。坩埚里的绿色液体变成了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墨绿色,翻滚的气泡变得均匀而稳定,那股令人作呕的诅咒腥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腐蚀性气息。斯内普用一个水晶滴管小心翼翼地吸取了一滴,滴在一块测试诅咒残留的黑曜石板上。石板毫无反应。
“完成了,贝拉特里克斯小姐。”斯内普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完成挑战后的平稳。他将处理好的胆汁倒入一个特制的抗腐蚀水晶瓶中,双手递给贝拉。
贝拉接过瓶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被完美提炼和保存的狂暴腐蚀力量。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衣着寒酸却眼神锐利的少年,心中第一次对卢修斯的“礼物”产生了真正的认同感。这个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真正的天才,尤其是在魔药和诅咒材料的领域。
“不错,斯内普。”贝拉难得地给予了一句肯定,虽然语气依旧平淡,“比我想象的快了三十秒。” 她把瓶子放到工作台上,
“现在,处理那批月痴兽毛发。我需要它们被‘活化’,但活性必须控制在临界点以下,确保能量只用于定向诅咒引导,不会提前逸散。” 这是一个更精细、更危险的任务。
斯内普点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转身走向那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毛发,再次投入工作。
他的专注力惊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材料和魔咒。
卢修斯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看来我的‘礼物’还算合你心意,贝拉特里克斯。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他优雅地欠身,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地下实验室成了她临时的堡垒,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则成了她任务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的合作……出乎意料地高效,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默契。
斯内普,是完美的执行者与基石。他能将剧毒材料处理得既保留最大威力又剔除干扰杂质;他能配制出匪夷所思的媒介药剂,让贝拉的能量引导咒语效率倍增。他的魔药学知识渊博得不像个学生,对各种诅咒、毒物的性质了如指掌,常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贝拉方案中材料处理方面的潜在风险或改进空间。
他们交流不多。大部分时间,实验室里只有坩埚的沸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