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的呼吸似乎停滞了,随即,一个发自内心的浅笑,在他薄削的唇边漾开。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两个词:
“我的夫人。”
这句宣告,超越了契约,带着强烈的个人烙印和不容错辨的深情。
我,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作为首席伴娘,站在最靠近新人的位置。厚重的黑色礼袍下,我的魔杖紧贴着腕骨,冰冷的木质触感是此刻唯一能让我感到一丝掌控感的东西。
“哼,”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低沉而充满恶意的声音,突兀地砸碎了旁边香槟塔叮咚作响的清脆乐章,
“西里斯那个叛徒……他居然还有脸送贺礼?”
他刻意抬高了声调,确保周围几位同样穿着考究黑袍的布莱克旁系叔伯能清晰听见。他手中捏着一张贺卡,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瞧瞧!一尊会学狗叫的银质门环!多么格兰芬多式的幽默!多么下贱的挑衅!他这是在用爪子,狠狠抓挠布莱克家族最后的体面!”
周遭立刻爆发出几声迎合的、如同鬣狗般的低沉哄笑。叔伯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西里斯的叛逆是他们共同的、可用来取乐的耻辱。
站在罗道夫斯斜后方的雷古勒斯,那个穿着崭新礼袍、身形尚显单薄的少年,忽然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领结。他的动作极其细微,但一直用余光扫视全场的我,清晰地捕捉到他苍白的手指在领结上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饰着一切情绪。我知道,他是从霍格沃茨特意请假赶来的,为了家族的颜面,为了这令人窒息的仪式。
而西里斯……那个真正的“逆子”,此刻大概正在霍格沃茨的某个角落,和他的“泥巴种”朋友们一起,为成功缺席这场闹剧而肆意欢笑吧?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混合着对罗道夫斯粗鄙的厌恶猛地窜上心头。
贝拉故意将手中的高脚杯重重磕在旁边冰冷的云石柱上。清脆的撞击声掐断了那令人作呕的哄笑。
“闭嘴,罗道夫斯。”
贝拉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完全转过头看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扫过他瞬间僵硬的脸,
“在布莱克与马尔福联姻的神圣婚礼上,用你那张嘴提起那条肮脏的野狗的名字……”她刻意停顿了一秒,让那蔑视如同实质般蔓延,
“你是存心想让布莱克家族难堪吗?”
空气瞬间凝固。
罗道夫斯的脸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嘴唇翕动着,却在贝拉的目光逼视下,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字。她用余光瞥见雷古勒斯绷紧的肩膀似乎极其轻微地松动了半分。
婚礼仪式在一种压抑的庄重中进行。
当贝拉的姑父、西里斯与雷古勒斯的父亲——奥赖恩·布莱克——作为家主代表致辞时,气氛达到了冰点。
他那张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硬的面孔转向一众宾客。
奥赖恩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他的蛇头手杖重重敲击着地面,杖尖闪烁着危险的黑芒:
“……愿布莱克先祖的荣光护佑今日这对新人!愿纯血之荣耀永续!愿今日,以及未来任何胆敢玷污布莱克高贵血脉的叛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淬毒的诅咒,
“永堕地狱!烈火焚身!灵魂永世不得安息!”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布莱克成员的心上。
贝拉看到纳西莎握着捧花的指尖用力到颤抖,也许,此时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另一个姐妹——安多米达。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站在奥赖恩侧后方的雷古勒斯,猛地抬手,将杯中金琥珀色的火焰威士忌灌下了大半杯。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他呛咳了一下,几滴酒液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昂贵的丝绒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像一道未曾拭去的泪痕。
他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塔楼
同一时刻,数百英里外,霍格沃茨城堡沐浴在英格兰四月难得的、明媚的春光里。
禁林的边缘,新绿已经迫不及待地覆盖了冬日的枯槁,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刚刚绽放的野花的清新气息,与伦敦教堂里冰冷的百合香氛和雪茄味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
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那俯瞰着魁地奇球场的拱形窗户旁,气氛更是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塔楼的尖顶。
掠夺者们——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莱姆斯·卢平,还有亦步亦趋的小矮星彼得——占据了最舒服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