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晚宴
,让他极其不适。

    当贝拉落座时,西里斯故意将银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灰眼睛紧紧锁住她,“看看谁来了,”

    西里斯拖长了调子,

    “我们忠诚的堂姐,刚从哪个阴暗角落安抚完她尊贵的未婚夫?还是说,又在策划着替‘那位大人’清除哪个碍眼的杂种?”

    贝拉切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刀锋划过鸡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一块切好的肉送入口中,缓慢地咀嚼着。

    餐厅里落针可闻,连克利切的呜咽似乎都消失了。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的视线在贝拉和西里斯之间扫视。

    贝拉咽下食物,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她抬起眼,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爆发出愤怒的咒骂,嘴角反而勾起,“叛逆期还没过吗,小西里斯?”

    “你的吠叫,幼稚又…刺耳。”

    “省省力气吧。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系好你的领带,或者想想怎么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刚从禁林里滚出来的巨怪,都比在这里浪费口舌强。至少,”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那不会让你像个跳梁小丑。”

    西里斯猛地攥紧了拳头,他刚想站起来,就听见了父亲的呵斥,

    “坐下,西里斯!”

    沃尔布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她手中的银质餐刀被捏得变形,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贝拉特里克斯!注意你的言辞!”她尖声呵斥,感到了冒犯。

    贝拉优雅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对着西里斯的英俊脸庞,遥遥做了一个“敬你”的姿势,然后浅浅啜饮了一口。

    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映照出她一闪而逝的疲惫。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无法浇灭心底的酸涩。她移开视线,不再看西里斯,只专注于自己的餐盘,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雷古勒斯坐在稍远的位置,将一切尽收眼底。

    十二岁的少年有着与兄长相似的俊朗轮廓,气质却如深潭静水。

    他低垂着眼帘,小口吃着面前精致的布丁,动作斯文安静。只有那双同样遗传自布莱克家族、颜色略深的灰眼睛,在浓密睫毛的遮掩下,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观察。

    他看到了贝拉堂姐指尖在酒杯上那微不可察的颤抖——那绝非纯粹的愤怒。

    他也捕捉到了她在与西里斯对视时,眼底的复杂情绪,以及她移开视线后,那瞬间松懈下来又被强行压制的疲惫感。

    这个念头让雷古勒斯自己都觉得荒谬。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和西里斯?这比巨怪跳芭蕾更不可思议。

    他更愿意相信那是贝拉式折磨的新手段——一种心理上的凌迟,让西里斯在愤怒中揣测不安。西里斯越失控,就越衬托出她作为“正统”维护者的必要性。

    然而,雷古勒斯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他记得贝拉堂姐以前教训西里斯的样子:那是带着施虐快感的轻蔑和怒火。但今晚不同。

    这太奇怪了。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地用银匙搅动着布丁。贝拉堂姐最近确实不同。虽然依旧狂热地效忠黑魔王(这绝非秘密),依旧口出恶言,但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眼神会短暂放空。

    她到底……?雷古勒斯心中升起一个危险的疑问。

    是黑魔王的任务?还是别的?

    他不敢深想。

    在布莱克家,好奇心是致命的奢侈品。雷古勒斯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专注于餐盘。无论贝拉堂姐发生了什么,西里斯的处境都只会雪上加霜。

    雷古勒斯藏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