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项又来宣布事情了,关于贫困资助。林子卿家里并不富裕,爸爸林德春是一个轮挖师傅,业务不稳定,而且工资逐年递减,妈妈许玲红是一个乐队主持人,红白喜事都能办,但是业务也越来越差。林子卿从小学就开始申请贫困补助,补助的力度随升学不断加大。高中的补助有两档,第一档是1500元,第二档是750元。
许玲红老早就准备好了申请材料,就等林子卿拿申请表填了。
又是一个周六,林子卿终于找到机会告诉郑峰阳他也坐23路了。
然后郑峰阳问他:“你今天上自习吗?”
林子卿嗯了一下,就看见郑峰阳背上书包。
“那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回家吧。”
林子卿眼睁睁看着郑峰阳走出教室大门,傻住了。
其实郑峰阳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呢?难道指望他留下来上自习吗?难道指望他邀请自己走吗?想来都不太现实,林子卿才缓过神来,开始写作业。
虽然林子卿看这个班的同学基本都不是年级的尖子生,但是不得不感叹他们也挺勤奋的,周六下午上自习的人,他们班是最多的。
林子卿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一个同学来找他搭话。林子卿对这个班的人已经很熟悉了,他记得这个人,叫李锐,开学做扫除的人里就有他。
“你要申请贫困资助吗?
“嗯,怎么了?你也要申请吗?”林子卿以为他可能是对要准备哪些材料还不清楚,作为班长,同时拥有丰富的申请经验,林子卿自然热心伸出援手。
但扫了他一眼,林子卿就纳闷了。此人一身名牌,怎么看都不像是贫困的样子。平时在班里也挺张扬的,经常跟旁边的同学炫耀自己买的玩意儿。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一下。”
有钱人的世界真难猜。林子卿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或许是这些刺眼的杂牌暴露了他的家境罢了。无所谓,反正以后挣大钱就行了。
林子卿跟李锐说了声拜拜,就往车站走,心里蛮不是滋味。他好像也没有仇富情结啊?他的初中同学有钱人又不在少数,是哪里不对呢?
“按律当斩!”林子卿的脑海里猛然蹦出这四个字,哦!原来那个时候在那儿抖机灵的就是他啊。记得那声音贱贱的,听着很刺耳。
每周林子卿回家,外婆黄秀云就会给他做大餐吃。外婆可疼他了。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忙,就是林子卿奶奶曹桂芬和外婆轮流照顾他,七岁那年,本来轮到奶奶了,结果奶奶生了一场大病就走了,走的时候才52岁,小小的林子卿什么也不懂,就知道自己没奶奶了,趴在灵堂前哭了好久。
后来就一直是外婆带他。林子卿从小就是个路痴,因为他走路时总喜欢低着头胡思乱想,他的脑子里天马行空,创建了无数瑰丽的幻想乡,抬头却连回家的路都不认得,只能靠外婆牵着他走,一牵就是六年,牵到小学毕业。
路上有些个理疗店,外婆在等林子卿放学的时候就喜欢去看,看着看着,就成了店里的常客,把许玲红给的好多生活费都拿去买理疗产品了。后来林子卿上了初中,许玲红就不给外婆生活费了,母女俩闹得很不愉快。老两口就还住在北山的二手房,许玲红、林德春就和林子卿爷爷林相贵住在老家的房子里,林相贵身体一直不好,林子卿五岁的时候他就得了慢性皮肤病。林子卿外公许伟元想着自己有退休工资,老两口生活得走,女儿多给钱也是让老伴去买了理疗废品,所以也叫女儿不要拿钱。
周末大家都聚在北山吃饭,菜都是许玲红买好了提回来,母女俩做菜的时候还要拌嘴。
这周黄秀云炖的鸽子汤,林子卿很不明白,干嘛鸽子汤非得放那么多难闻的药,把汤弄得又丑,还有一股诡异的甜味。往常炖土鸡汤或者藕汤等等,林子卿还能喝上几碗,这鸽子汤他是一眼也看不下去,一口也喝不下去。许玲红逼着他喝了一碗。
“这汤多补啊,多喝点。”
“难喝死了,最多就这碗。”
黄秀云笑骂林子卿不识货,她可是把理疗店发的人参都拿来煮了一截。
“妈,你就别拿那东西出来炫耀了。”
“怎么了嘛,你还嫌弃这个差了吗?”
“你那些东西有几样是好的嘛。我给你那么说叫你不要买,你还不听。”
“别人都是免费送的,我拿了怎么了嘛!”
“先不说免费的质量好坏,世上哪儿有免费的午餐啊!”
眼看气氛越来越低,林子卿叹了叹气,起身去厕所。他对于外婆的态度一直都是随她便,毕竟老人开心就好,反正劝也劝不住,他自己反正是不会用的。他总自以为是地觉得妈妈对外婆太不好了,没有意识到自己潜移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