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阳光甚是明媚,见小春蹲在门口煎药,环顾四周,依旧不见明月的身影。
“派人去找找明月,我去让厨房做些糕点,明日带去庙里供奉。”
“是。”
宋愉安指尖轻轻敲着床榻边缘,睁开眼坐起身。他眼眶早已泛起红晕,强忍着眼泪没往下掉。
是从何时,他变得这般多愁善感,爱掉眼泪了?
刚刚他并未睡着,将苏清晓的话听了个真切。心里泛起些些涟漪,自母亲离世后,他便早已没了再对他好的。
父皇器重他,一年到头,除去除夕那日,没有休息可言。不是读书便是练功。
母亲生前是椒房专宠,惹得宫里其他娘娘对母亲不满,自然也将这份不满加到他身上。
“家人么......”
南国的皇宫华丽但冰冷,那不是他的家。
眼泪砸在被褥上,宋愉安慌忙抬手抹去。他不想再过日夜担惊受怕的生活,不想听那帮大臣叽叽喳喳。
留在苏府,他才有家。
亲王府,庭院——
剑气卷起满地枯叶,又被男人悉数斩成两半。
“王爷,那几个大姨大娘等了两日了,今日也依旧未能等到苏小姐。”
管家话音刚落,一束寒光朝他飞去。剑刃划破他的脸,几滴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
顿时,吓得管家瞪大眼睛,腿软跪到在地上。颤颤巍巍求饶,“王爷息怒......”
“没等到就继续,向本王报告就等得到了么!”顾渊将剑收入剑鞘,丢给一旁站着的侍从。
“王爷......”管家抬眸偷瞄着他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说。”
“方才明月姑娘来了,她说......阿愉逃了,说是觉得给苏小姐惹了麻烦,不好再留下。因此事,苏小姐很是着急,连夜派人去找......”话落,他赶忙将头埋下,生怕顾渊一怒之下杀了他。
“什么?!”顾渊竖着眉毛怒喝。
见管家吓得浑身哆嗦,他冷冷地挽起嘴角,“说来,本王倒想起另一件事......”
昨日晓晓跑来找他,说什么,醉春楼那对夫妇去苏府闹事,还称是他干的。等他派人去查时,那对夫妻已是人去楼空!
顾渊太了解苏清晓,她最是重情重义。前脚刚有人诬陷他找人去闹事,后脚阿愉便离开了。
只怕现在,晓晓都要怨死他了!
真是好手段!好一个救命恩人!
顾渊捏紧拳头,“早知如此,当初本王就该直接杀了他!”他还是太过心软!如今再想将阿愉从苏清晓身边弄走,只怕是难如登天!
管家恨不得将脸都埋进地里,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是不简单啊......”通诗书,会武功,还根本查不到背景。
顾渊低声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是有浓浓的恨意。
任何敢跟他争晓晓的,都别想活!
翌日,天光微亮,苏清晓便起身准备出门。
“小姐好久都没去祈福了。等下了山,还去闫府么?”小春提着糕点,跟在她身后坐上马车。
苏清晓算算日子,自从阿愉来到苏府后,她便再也没有去拜过庙,看望闫家夫妇。
“去,当然得去。”好不容易旁人都以为,她对闫祁用情至深,可不能前功尽弃,让人觉得她已经放下闫祁了。
明月抱着几本医书坐上马车,“奴婢听闻闫老爷子最近在学医,想必这些他回收下的。”
苏清晓笑着道,“你最细心了。”
天气渐冷,山上风大,吹得苏清晓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几个妇人站在佛门石庄前,在余光瞥见她后,其中一个大声道,“听闻洛亲王派人去了边疆呢。”
“去边疆作甚?不是已经赢了仗么?”
“皇上不是不再派人去寻闫将军了么!你们还不知,那日在醉春楼,洛亲王亲口承认苏家那位是他小妹!许是不想见那小姐伤心,这是派人去找了吧!”
几人谈话一字不落被苏清晓听了个真切,她不免蹙眉,顾渊会有这么好心?
顾渊向来善妒,先前还在宫里时,有哪个皇子与她多说两句话,他都能翻个白眼。得知皇帝想给她答应名分时,他更是在皇后宫里发了好大的火。
苏清晓不免有些担心,她这些日子里,因阿愉的事与他多次争执,真是不知,她若不在,顾渊会如何报复阿愉。
这样的人实在可怕,她是惹不起,也躲不了。
小春面露疑惑,将香烛点燃,递给苏清晓,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您觉得......王爷有这么好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苏清晓闭上眼拜佛。
或许,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