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晓赶到时,正瞧见皇后从屋内出来,脸上还挂着忧愁。
“姑母,皇上病倒了?”
皇后掩面叹息,“本宫也是刚接到消息,准备回宫去看看。”她拉着苏清晓的手,“不知下次与你重逢又要等到何日,照顾好自己。至于闫将军的事......本宫会替你想法子。”
苏清晓点点头,“姑母也切莫太过伤怀。”
两人刚见面,便又要分开。
送走皇后后,她命厨房做了些清淡的饮食,给阿愉送去。
时间晃眼过去半月,自从阿愉炎症消后,他便更是躺不住,总想着下床到处走。
傍晚,苏清晓坐在后院的凉亭里,百无聊赖地吹着竹笛。
阿愉穿着新裁制的衣裳,闯入她眼里。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好吃好喝养着,如今总算是长了些肉,脸圆上不少,瞧着总归不让人觉得病恹恹的。
他身段挺拔,腰细如螳螂,依靠在庭中一颗梨树下,夕阳斜斜落在他身上,美如画卷。
苏清晓不自觉看出神,笛声渐停。
阿愉朝她缓缓走来。他的腰间,总是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随着他的走动而摆动。
那布袋里永远都装着纸和一支炭笔。
他不会说话,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与她聊天。
阿愉字迹娟秀,苏清晓喜欢看他的字。要不说,字如其人。与他人一般,皆让她看了心情愉悦。
他抽出纸,摊开,“簌簌”写下:桃花庵歌?
苏清晓有些意外,道,“你听过?”
他点点头,低头写着:花前花后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1)。
“嗯......看来阿愉念过不少诗书。”
阿愉笑着朝她摊开手心,苏清晓疑惑地皱眉,挥挥手中竹笛,“这个?”
他点头,接过竹笛,用指腹擦擦吹口,随即吹奏起来。
苏清晓听得如痴如醉,竟觉一首太短,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无意开口问,“阿愉,你生来便是哑巴么?”
阿愉神色凝固,手中的笛子渐渐垂落。一同垂落的,还是他方才笑着的眉眼。
见此,苏清晓顿时慌了神,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后,紧忙道,“抱歉,提及你伤心事了。”
他抬眸看她一眼,扯出个勉强的笑,在她身侧坐下。
两人沉默许久,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说话。
阿愉提笔,刚准备写下什么。小春神色慌张赶来,“小姐,门口有人闹事!”
“什么?!”苏清晓皱着眉头站起身,她虽不讨百姓喜爱,但大多都是见到她绕着走,可曾有过直接跑到苏府门口闹事的!
苏府门前,门庭若市。
门口的三节台阶上,皆是坐满了人,站着的,更是多达上百人。
见苏清晓出来,众人纷纷站起来冲上前,却被侍卫用枪拦下。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她满脸疑惑,询问一旁的烟冬姑姑,“怎么回事?”
烟冬也是满脸愁容,“是那酒楼的老板回来,听说了那日所发生的事。如今百姓都不敢往那酒楼去,他便带着街坊邻居,非要来讨个说法!”
苏清晓往人群中扫一眼,瞧见那日的老板娘正被一个男人拉着,站在角落,不敢往她这边看。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苏清晓不禁抿唇感叹,“各位!”
闹事百姓渐渐安静下来,等着她后文。
“既如此,各位想要什么补偿呢?”
“血债血偿!”人群中一个男人吼着。
“就是!杀了人哪是这么容易就逃脱的!若非是知县大人忌惮王爷权势,你们如今岂能这般安然无恙站在此!”
大家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那日,是那位公子不敬在先,我不过是想依照律法带他去见衙门而已。”苏清晓耐着性子解释。
“我呸!”醉春楼老板听不下去,几步上前,指着她身后的阿愉,恨恨道,“那他也违反法律,他为何依旧无事,平安待在此处!”
“真要算起,阿愉也不过是防卫过度。”苏清晓道。
“哼!”老板背对她而站,对众人道,“天子犯法也该与庶民同罪!若不严惩,岂不是要百姓觉得,大北法律,毫无公平可言!”
“就是就是!”百姓挥拳讨伐。
苏清晓头疼不已,还真是摊上个难搞的!
“好,既然您要血债血偿,不如让所有人都能记住教训。将他杀死,头颅悬挂于醉春楼门墙之上,好让京州百姓,都切记,我朝法律法规。”
老板猛地回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你还要我如何做生意!”
“您要公正,要血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