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旧默契地在人前扮演着普通朋友,人后却做着超出朋友界限之外的事。
直到古镇的吉祥物形象设计落成,她趴在男人的胸脯,轻声询问:“明天吉祥物的游园活动,你会来吗?”
“你希望我来吗?”他轻轻捏了捏林玄的手心,抚着她的脑袋亲吻额头。
林玄怔了怔,抬眼望他滚动的喉结,以及他那优柔寡断的双眸。
按理来说,他作为古镇的股东,自然是要来的。
可他却说,“你希望我来吗”。
他的重点是,“你”。
她莞尔,却并不在意。
即使是普通朋友,她也可以说“想你来”,更何况两人的关系不止是普通朋友。
于是她勾着唇,清澈的眼眸黑白分明,回握男人的手,“当然。”
次日的游园活动格外盛大,林玄作为吉祥物的设计师,自然需要早起准备出席剪彩。
当天她以簪花绾发,身着灰褐色的假两件挂脖长裙,露出白皙而清瘦的胳膊。裙摆的不规则扎染渐变如山林中的悄然滋长的竹笋,纱织的面料极适合夏天,让她在风中依旧显得千姿百媚。
她手里握着圆扇,方便她在炎热时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解暑。
古镇处处张灯结彩,舞狮与鞭炮齐鸣后,她和古昇才缓缓登场。
两人各行一边,而吉祥物则是站在中间。
商讨了月余,最终敲定的是一只以石狮子为原型的灰色毛绒狮。
毛绒狮的面容被柔化,变得憨态可掬,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微张,露出两颗利齿。
颈部的项圈是采用纯银打造的,走起路来铃铛“叮当叮当”地响,清脆极了。
为了方便与游客互动,林玄特地将毛绒狮设计成了站立式,原型粗壮有力的线条也被弱化成了亲和的毛绒曲线,可爱极了。
吉祥物手里拿着的灰黑色绣球,也是以棉花填充的。内里的工作人员时常拿着它一抛一抛,逗弄在前排的孩子们。
整个剪彩仪式都很顺利,站在侧边的记者也很配合地拍了照片交差。
现在到底是夏季,穿着这样的毛绒皮套格外闷热,所以结束剪彩后,很快就将石狮子请进屋里休息了。
吉祥物一退,剩下的环节便不剩多少了。
古昇与林玄轮流讲话,而后便是公布下午吉祥物游园及合照的时间。
古昇在台上讲话时,林玄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她在后边反复扫视着台下,一遍又一遍,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W呢?
他明明答应她了。
即使她知道,W没有义务一定要来。
然而,然而。
她的心告诉她,此刻她很想在台下见到他。
双手反复的震颤,好像只有他在,她才会安心一些。
“在找我吗?”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林玄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
她看向左侧,恰好被后台的墙隔开了公众的视线,男人就倚靠着墙根微笑地看她。
他今天特地穿了一身休闲宽松的灰色短袖衬衣,较长的衣袖落在了他的手肘处,遮挡了他大部分的上臂。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如青蛇般蜿蜒,落入他的手背。
林玄看见站在身侧的他,大喜过望,向他挪了挪脚步,“你来了?”
她发现,男人今天戴了一个金丝眼镜,眼镜链垂挂在他颧骨前,平添了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在想我?”他笑笑,却没有伸手揉弄她的脑袋。
林玄也发觉了,他这样是在刻意躲开公众的视线。
“我们现在像不像在偷情。”她又悄悄向他挪了几步,伸手捏了捏他垂落的手心。
“别闹,”他紧实的掌心握紧了林玄的手,却又尽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将她往怀里拽的心思,“快到你发言了。”
“紧不紧张?”林玄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脸已经被墙体完全掩盖,陈宴这才敢伸手替她捋了捋落在鬓边的碎发。
她摇摇头,“有你在就不紧张。”
陈宴勾唇笑着,眼里却泛着莫名的苦涩。
以前留学的时候,林玄的父母断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靠着他来接济。
那笔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其实是他私底下从自己账户里拨给林玄的。
他知道她性子刚毅,不会轻易接受他的钱,更何况是那么大一笔钱。他只好骗她说那是他母亲Hana给她的精神损失费,以弥补她的时差。
谁曾想,这傻丫头依旧不肯动卡里的一分一毫,宁愿拉下脸去请求教授聘她作助教。
她在课下做助教,做模特,有时甚至不惜在公园卖画,就为了挣取日常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