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突然冷哼了一声。
她戒备心重,自然对一个陌生男人没多少真话。
再者,她也没有否认过自己已婚不是吗?
他无神地盯着浴室地板上的流水,机械重复着搓洗的动作。
人们都说,水是情绪的载体。
可那水流似乎并没有冲刷掉他心头的恨。
他没有误会她,当年她反复在他面前抱怨,说她的父母一直在催相亲,让她回国内见见那男人,定是为了让他放手。
她不过是想自己心里好过些,才佯装着为难。
仔细回想,如今他甚至不知道林玄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他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男人赤身裹着浴袍,毛巾围在脖颈,一只手擦着湿发。
林玄在与他视线交汇的那一刹便有些神色恍惚,她小声地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随后挂断了电话。
“洗完啦?”她从床上起身,上前想要圈住男人的脖颈,却被他捉住了手肘。
“累了就早点洗澡休息吧。”说完他便回身从浴室拿吹风机,不再看林玄。
林玄看出来了,这是拒绝——
拒绝她更进一步的亲密。
她并不知道原因,却也不在乎,只笑着挑了挑眉,点头应答他:“知道了。”
她已经让他为自己奔波了一天,他不想再将这良夜贡献进去,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过,接下来两天都会很忙,她记得。
所以她也不想勉强。
“反正也没带安全措施。”
她嘴里嘟囔,却在说完后看到了民宿备在床头小柜上,那未拆封的byt盒子,默默咽了咽口水。
林玄神色凄惶地看向在酒柜前吹头发的W,那风声震耳欲聋。
应该听不见。
即便觉得男人听不见,她的脸却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她只好快速从行李箱中翻找出换洗衣物,转身一溜烟地逃窜进浴室。
她当真是喝醉了。
这种话也是可以说的?
洗过澡后,那阵醉意带来的困倦慢慢淡却。
林玄换了一身素色缎面长裙,头发湿漉漉的,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走出浴室门便看见独自站立在阳台的背影。
男人正打着电话,不时地在原地来回踱步,面色凝重。
林玄不想打扰他,于是将吹风机拿回了浴室使用。
她一手握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拨弄着头发,碍于吹风机的重量,没过多久她便觉着手臂酸胀得厉害。
长叹一口气,将按钮按下,揉了揉自己的大臂又接着吹。
如此反复个几回,她厚重的秀发仍未变得干爽。
林玄的发量本就比常人多一些,再加上烫过的波浪卷,乌发如云。
她看着台子上的吹风机,有些泄气,却又很快鼓起劲来,再次将其拿起。
怎料一双大手从她身后探出,将她手里的吹风机夺走,“我来吧。”
“…好。”她看着镜子里的男人,专心致志地垂眼捋着她的秀发,熟练地打开吹风机开始替她吹发。
发根林玄早已自己吹干,男人的五指摸了摸她的脑袋,发觉只有发梢部分没吹干,便将吹风机挪到发尾。
他的动作很轻,距离把控也恰到好处,林玄甚至没感受到一丝炽热。
男人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林玄的头发,却不知为何将那阵热意带到了她的双颊。
她的发丝在他修长的指间一点点滑落,纠缠,好像连发梢都忍不住说着喜欢。
蜜意像要从如瀑的秀发倾泻。
他青绿色的眸半眯着,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端详一件极完美的艺术品。
骨节分明的手抓握发丝,不经意触碰过她的脸颊与耳垂,轻柔地如羽毛划过她的肌肤。
男人浑然不知,林玄的心却冗自陷入了混乱。
她紧张得转了转手腕上的发圈。
他抓了抓林玄的长发,确认都吹干了,才缓缓关闭开关,将电线与吹风机收纳整齐。
“好了,去睡觉吧。”男人又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玄点点头,脚步却丝毫没有挪动,紧紧地盯着他。
“前女友把W先生教得很好呢。”
听到林玄满怀醋意的调侃,陈宴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是啊…怎么?林小姐吃醋了?”
她猜的的确不错,这一切的确是一个女人教的。
只是那不是他的前女友,而是他的前妻。
他曾经也是个替女朋友吹头发,吹得女朋友一肚子火的笨蛋。
是林玄牵着他的手,气鼓鼓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