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主驾驶位空无一人,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呼呼的风声。
“W?”林玄轻声试探,可车厢里依旧没人回应。
她尝试着拉一旁的门把手,却让车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在防盗的轰鸣下,林玄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熟透了。
所幸那并未持续多久。
男人听到声响便回过身来,打开林玄一侧的车门,弓下身饶有兴致地笑着看林玄,“醒了?”
林玄支支吾吾地应着,却始终没有起身出车门的意思。
她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眉头紧簇,“为什么不叫醒我?我睡了多久……”
男人挑了挑眉,没理会林玄的问话便又再次直起身向远处眺望。
直到这一刻,林玄仿佛才意识到,男人口中的惩罚不过是让她安心休息的借口罢了。
“还说惩罚呢……”她怯生生的埋怨,却像利刃划开了对方的伪装,“这算什么惩罚?W先生也太不诚实了。”
W闻言再次俯身,垂着眼玩味地看着林玄的双唇,“抱歉,我的中文不太好。那林小姐觉得,什么样的惩罚才算惩罚呢?”
他一只手撑在车身上,另一只手轻轻捏着林玄的脸颊,胸口因他的弓身而显露得更多。
借着车载显示屏的灯光,林玄甚至能越过他的领口看见若隐若现的腹肌。
“至少也该是弹脑门打手掌之类的吧?”林玄心不在焉地应着,随后又仓皇失措地四处张望,恰巧对上那双青绿色的眸。
W了然,勾着嘴角点点头,“好。”
林玄看着那双令人着迷的眼,盯着眼下那颗桃花痣,什么也听不进去。
如今即便是W说他不会说中文,林玄也会相信。
而后她一定会再次用英文与他搭讪,表示英语也可以。
但W什么都没说,只是柔情似水地凝望她的双眼。
林玄觉着背后像是炼狱里的火海般滚烫,让她的指尖都感受到几分无法散却的热意。
“我…脸上有东西吗?”
W摇摇头。
“那W先生在看什么?”
“林小姐很美。”
林玄闻声打了个冷颤。
她留学时最受不了外人直截了当的赞美,即便只是一句寒暄,都让她感觉身上有千万只虫蚁在撕咬她的皮肤。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被父母规训,被推到大众面前来立人设,但她从未习惯过那些目光。
她觉得那些目光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光鲜的外衣撕碎,让她性格本来自卑而缺爱的底色变得更加明显。
她无法承受旁人的赞扬,名利场上,即使是恭维都标榜着利益。
而陈宴,自然也知道她身上的伤疤。
两人相恋时,他会以林玄能接受的程度,一点点让她脱敏,让她逐渐建立信心,让她能够真正自信大方地展示自己。
在陈宴的帮助下,她做到了。
只是二人的分别却让这个伤口再次溃烂,发痒。
好像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坚定地站在她身后,告诉她:“你做的很好,玄玄”。
久而久之,就连陈宴曾经替她营造的那个温馨的天堂也像没有存在过似的。
“玄玄?”
“嗯?”林玄从思绪中挣脱开,又簇着眉疑惑地看向面前的男人,“W先生刚才叫我了?”
男人摇摇头,没敢承认。
他已经没有资格堂而皇之地喊她“玄玄”。
即使是多年未见,他依旧没习惯改口。
毕竟在那些不能相见的夜里,他都期望着她能过得好,却又卑劣地诅咒着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不能好过。
每一个难得的梦,他都会呢喃着“玄玄”。
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林玄“噢噢”地应着,又看着男人与她的距离逐渐缩小。
“闭上眼。”
林玄乖乖地照做了,却依旧问着:“做什么?”
“做没完成的惩罚。”他在她耳边轻语。
车厢里弥漫着男人未散的香气。
即使是闭着眼,林玄也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目光。
他在看她。
一定在看着她。
林玄忽然在想,她方才走了那么久的路,身上一定有汗臭味吧?
她的头发会不会因为刚才的睡姿而变得乱糟糟的。
即使今天在作画时,她围着围裙,可还是难免在裙摆上蹭到了颜料。
她在他眼里,会不会是脏兮兮的?
她感觉到男人的手在她脸庞边徘徊,那阵炽热的气息是他掌心传来的热度。
男人的指尖不偏不倚地落在林玄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