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海边热气弥漫整座城,即使浑身浸在酒吧的空调里,依旧觉着那阵暑气未散。

    夜晚的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女人依靠在暗红色的沙发上,续了一杯又一杯浊酒。

    “林小姐,这已经是第五杯了…你一个人,喝醉了不太好。”

    闻言抬眼,林玄望向面前稚气未退的暑期工妹妹。

    她颔首示意,看着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下穿着并不合身的短裙,皱了皱眉。

    “你,要打暑期工的话可以来我工作室试试。”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上面印着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工作室的地址。

    以前她在英国留学被父母断掉了生活费,自己也曾找过很多办法挣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再一想,当初她也不过是跟面前这个妹妹差不多年纪罢了。

    她把心一横,决定能帮一把是一把——

    即便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

    “平时需要搬运画架颜料工具等等,不算轻松,但总算安全。”她的工作室并不缺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她自己下场。

    只是她看着面前这个女孩,总觉得鼻子发酸,“不过酬劳算不上太好,也别太期待就是了。”

    她说完又将杯中烈酒全数吞咽,没理会女孩纠结的神情,任由酒精的热气蒸腾她本就红润的身躯,消散掉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在这个荒唐的世界,清醒好像也成了一种错误。

    身子几乎完全陷在软绵的皮质沙发里,压在她腿下的手机反复震颤过几回,她才微蹙着眉,眯着眼漫不经心地点进母亲的聊天窗,熟练地打开免打扰。

    母亲那些嘘寒问暖,无非是与父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打探她什么时候愿意低头回家认错罢了。

    他们笃定林玄没了家里的经济支持,在外边绝对坚持不到两个月就会乖乖回家做他们的金丝雀。

    然而今年已经是林玄离开家的第二个年头。

    她在南城开了家个人工作室,通过闺蜜的人脉,将作品定向供给开中古店的朋友。偶尔会有些私人买家购入她的作品,但依旧入不敷支。

    即便如此,她仍然没想过要回到那个牢笼。

    林玄难得获得一片安宁,烈酒虽灼烧着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却偏偏是她逃离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的唯一船票。

    她就这样半梦半醒地昏醉在酒吧阴暗的角落,直到被几个结伴而行的男人盯上,坐到了她的身侧。

    不安分的手揽上她腰间,男人们将她簇拥包围,像是食不果腹的蚂蚁终于碰见了希冀中的蜂蜜。

    林玄拖着软烂不堪的身躯,尽力想要推开面前的男人,两人间的距离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越贴越近,身上的古龙水香浓烈而刺鼻,先一步侵染了林玄的裙摆。

    “救…救命…”她艰难地从紧咬的牙关里蹦出字词,却被酒吧嘈杂的音乐掩盖得严严实实。

    她像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绵羊,只能畏缩在角落里,反复地挣扎着,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狼群一拥而上。

    酒醉后浑身瘫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会有人看到她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再一睁眼,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蓝的长袖衬衫被卷起了半截袖子,束在男人有些紧实的小臂上。酒吧摇曳的灯光不时从他身上晃过,单边耳垂上吊挂的十字架分外惹眼。

    酒醉迷人眼,林玄看不太清男人的脸,可她看得出,他身上健硕的肌肉不假。

    男人胸脯隆起的胸肌,几乎要将合身的衬衫撑开。

    即使背过身去,她也会被他的宽肩窄腰所吸引。

    妥妥的倒三角身材。

    “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嗓音低沉却富有磁性,像是将她勾回到四年前的英国——

    那时,陈宴还在她身边。

    试图“捡尸”的豺狼被打得四散而逃,面前穿着长袖衬衫的男人也准备离开,只留下了怀里的西装外套,披在林玄身上。

    “照顾好自己。”为林玄掖好了外套,他才悻悻然起身,缩回了想要抚摸她脑袋的手。

    “…谢谢你。”林玄抿了抿唇,微眯着眼,伸手拽住了面前男人的手,盯着他桃花眼下的泪痣出神,“你介意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吗?”

    因为父母长期的精神控制,她患有严重的“面孔失认症”。情感上的伤痛会让她模糊掉记忆中的人脸,以至于她无法认清与自己亲密的人——

    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

    看着面前这个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极为出色的男人,她很难不联想到她那该死的前夫。

    “我只是想答谢你罢了,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她已经又再下单了两杯威士忌,撑着脑袋,刻意倾身泄露春光,“我也只好继续一个人喝了。”

    她故意将“一个人”的发音加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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