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睁开眼,一双纯黑色的眼睛。天边的雪白被黝黑的眼珠净收眼底,最后只剩下深邃的漆黑。
冰面裂开了,寒冷的湖底张开了爪牙无情地吞噬了冰面上瘦弱的青年。
他最后一次望着太阳,苍白的阳光把他的世界都抹得空白。
蔚蓝色的天空缩成一团灰色的影子,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团跃动着的火,火苗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水中的寒气窜进了身体里,还有细长柔软的水丝绸紧紧缠住了他的呼吸,他在被向下扯。学着正常人的样子,他的手往上扑腾了几下又向下收回,他咧起嘴角,好像在海水的怀抱里幸福地睡着了。
真好。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想。
夏先秋从床上弹了起来,这样的梦,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永远都在最后一刻醒来。
梦里是另外一个世界。有好几次,他差点就迷失在里面了。梦里有一座大教堂,教堂外表是英白色,中央悬挂着一座大时钟,但是指针永远停留在午夜十二点。
坠入梦里的感觉就像是躺在冰河上。
还好醒了。
大厅内,键盘上许多手指快速跳跃,好似打入地板的水花四溅,打出飞舞般的节奏。
人群中,一位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面色严肃,脸上的眉毛紧紧锁住,充满血丝的眼睛定住大屏幕上的数据。
大屏幕上,“系统繁忙”几个大字挂在上面,时不时黑屏。
“怎么样?”中年男人开口,压低语气小声询问。
“情况不太好,行星探测系统出现了少有的故障,看样子有事情要发生了。”立在一旁的秘书张玉成语气严肃又不容置疑。
足足过了五秒钟,中年男人才迟疑着开口“开启一级访问空间。”语气不容拒绝。
“好!”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情况不会是第一次,早在之前,他就见识过宇宙级别的袭击,这对人类来说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真的是他们出手了,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闭上了眼睛。
夏先秋持着手上的咖啡,脑海里悲愤交加。只要一看见电脑里的数据,他感觉自己会想蛤利一样把脑子闭上。
这该死的公司,该死的压榨。脑海里那张薄嘴唇、豆豆眼的上司的脸闪过去,他不禁一阵恶寒。
下一秒,上司就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的一对眉毛高高扬起,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精明的光,标准的西装挂在身上却有点像是路边小摊上清仓大甩卖打折买的塑料西装。
夏先秋低着头也能听出这阵脚步声的来源,于是他摆摆脸,昂头露出了标准的表情包微笑:“早上好”
如果是往常,夏先秋会得到一个撇嘴或是一个无视,然而今天,他却在楼梯口停留了。
“今天的阳光真好。”
“啊?是啊。”夏先秋不明所以。
“一切都结束了。方舟……不存在。”
“您说什么?”
“我走了,我办公桌上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我的辞职信,麻烦你了。”
他迈步走开,每一步都带着疲劳和……绝望。
方舟?什么方舟?
上楼后夏先秋偶尔能听见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讨论上司离职的事情,但是没有人知道原因。
午后的时间逃跑了。
当夏先秋回到家里时已经十点,进门就可以看到一张木床,一盏吊灯散发出凄惨的白光,屋内还有一张硫磺色的木桌,一个歪歪扭扭的书架上面贴着几本书。
他拖着身体走到床边,不会再倒下了。厚重的眼皮不客气地盖了上来。
世界都不说话了,屋内只剩下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大概睡到了午夜十二点,他听见隆重的钟声敲响,大概敲到了第十二下。
钟声停了下来,整个房间都强烈地晃动起来,夏先秋提起眼睛,撑起自己的身体,迷茫地观察周围。房间的灯早已熄灭,窗外也是暗乎乎一片,黑暗吞食天地,世界都在旋转。
“不想知道方舟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开来,夏先秋惊出一身汗。
刺耳的电流音响起,夏先秋的耳膜都要震碎了。
[盗命方舟开启,请玩家开始逃亡]
[正在挑选乘客,挑选完毕,夏先秋。]
什么玩意?乘客?
[天黑请闭眼,欢迎乘客搭乘方舟。当午夜的钟声响起后,逃亡开始。]
铛!
钟声化为利刃刺向耳畔,英白巨钟在暗夜中被敲响。夏先秋死死捂住耳朵,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