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被爱过
,用不知怎么形容的语气苍白地叫道:“他没有强迫我!”

    从他怀里挣脱。

    这一刻她好像有了无穷的力量,又或者说,爱本身就是无穷的力量。

    大人没有强迫她。

    她是爱着大人的。

    她是那么诚挚地,恳求地,充满希冀地爱着那个人,他们身体的缠绵是她心甘情愿的奉献,才不是什么强迫和霸凌。

    “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在她内心,这句话是澎湃着说出来的。在托比欧的视角,开口之人是多么脆弱苍白,这句话也是那么脆弱苍白。

    可她的行为好像不顾一切。

    锁骨上那些杏花的碎屑,怀中残余的蔫蔫的杏花,她恼怒着把这些东西砸在他怀里,“他没有强迫我,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我是真心爱他的!”

    跑走。

    关门。

    “那天的事你就忘记吧,”她的声音朦朦胧胧地飘过来,怎么也抓不住,“对不起。”

    对不起,托比欧。

    说完这几句话后,她满腔的爱意又好像散掉了。坐在地上,背倚在墙壁,脑袋低下去,鼻尖萦绕着未散去的杏花味道。

    那些低迷的蔫蔫的杏花,曾黏黏腻腻地贴着她的锁骨。遗留下的露珠水渍打湿肩胛和衣领,也把她的思绪打湿,她觉得好落寞。

    大人已经抛弃她。

    她再也看不见大人了。

    这也没什么的,她早该知道的。他这样高贵的人,早早厌倦她也是无可指摘的事。只要她曾经那么真挚地爱过,那一定什么也都值得了。不是供养,不是权力关系的倾轧,是给予,是爱,是心甘情愿的奉献。她对大人是真心的。而且就算他不再喜欢她,她也要一直这样真心地爱下去。

    她又站起身,看猫眼外的人。

    他已经不在了。她心里有些意义不明的不满。真奇怪,明明她是喜欢大人的,为什么会为他的离开感到不适。一定是她的错觉。

    她是喜欢大人的。

    笔记本亮了。

    她茫然地,无措地抬起头。

    撞入电子产品混沌无序的漩涡中。

    她立刻想起了大人,想起自己被他窒息地掌控着。思及此,千叶山莉奈立刻满心欢喜地跪过去,看屏幕上显示的字眼。

    「床头柜。」

    床头柜。

    这些字句消失得很快,几乎在入目的那一瞬间就消散了。莉奈甚至疑心是她的错觉。

    可她还是第一时间,跑过去。

    卧室。

    床头柜。

    台灯和两本书映入眼帘,而放置在圣经之上的,是两条小小的软膏。没有说明书,膏身没有产地用法等字样,可她偏偏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从刚才开始,她走路便不稳妥。肿痛酸涩蔓延,她想定是破了皮,发了肿。

    大人注意到了。

    虽然她一个人在路边醒来,但大人一定是在乎她的,不然他怎么会留下药膏,让她擦身体呢。

    是不是也说明,大人并没有抛弃她呢?

    她立刻虔诚地,满怀欣喜地抱着圣经,抱着药膏,唇角弯起幸福的弧度。

    大人没有厌倦她。

    太好了。

    她还可以和大人在一起。

    她还能和爱的人在一起。

    她还可以继续爱他。

    戴上眼罩。

    打开扣子。药膏的扣子。

    一点点褪下伤口上遮盖的布料。软膏的药香陷在指腹,抹匀,一点点抹在伤口上。红肿又糜烂的伤口。好疼好疼,却又觉得是那样满足。只要是他留下的痕迹,只要是关乎他们之间的爱的,只要是和爱相关的,就算让她感到无比痛苦,她也满足到无法言语。

    “大人……大人……”

    “好喜欢你……”

    想象是他为她涂药。附着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肌肤,一点点涂抹,白色药膏清清凉凉滑滑腻腻,她的身体泛起战栗。倚靠着的床头是他坚实的臂弯,柔软的枕布是他温暖的肩膀,眼罩的泪意是他温柔地爱抚。不断抹匀伤口的细节是他未抛弃她的证明。

    只要还有身体,只要她还足够漂亮,只要她温软乖顺到低劣的程度,是不是就不会被厌烦不会被抛弃呢。

    好像听见有水声。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啜泣。

    好近好近,近在咫尺的水声。希望她哭得不要太难听不要太难看。他一定很讨厌看她这样子,所以她不可以哭。

    “大人……大人……好喜欢……好想你……莉奈好想你……”

    抹匀药膏,涂在外层,清清凉凉的触感被泪水弄得模糊黏腻。再这样下去,也许药膏的作用也要大打折扣了。

    可她不在乎。

    只要被填满过,就永远渴望被填满。只要被爱过,就永远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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