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几名高壮的侍卫立刻上前,架起陆漱玉就往外拖。
陆漱玉眼中闪着决绝的火焰,奋力挣扎,口中却只能发出沙沙声,如同秋风扫过枯叶。
她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恨。
就在她被拖至殿门时,沈巍出列,冰冷的视线直直射来,他回头娓娓说道:“陛下,此女近来行为不端,竟在民间大肆倡导兴办女学,已惹非议。如今又状告无凭,惊扰圣驾,若不严惩,恐助长歪风邪气。”
皇帝闻言,眼神更冷,看着陆漱玉那不屈的眼神,心中杀意更盛。
然而,朝中另一位较为持重的老臣犹豫了一下,出言劝阻道:“陛下,登闻鼓既响,按祖制无论虚实,总需查验一番,以免堵了言路。”
眼见皇帝脸色稍霁,老臣大着胆子继续说道:“陛下,此女现今已被押下,不若先派人按她所呈状纸,去核对一二?若确系诬告,再行重罚不迟。”
皇帝冷哼一声,虽不耐烦,但终究顾及皇家声名,挥挥手:“便依爱卿所言,速去户部核查。若有不实,”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外,“朕定要她项上人头。”
陆漱玉被粗暴地拖了下去,三十杀威棒打在身上,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她不堪重负昏迷过去,再醒来时,已被投入了阴暗潮湿的天牢。
牢房内,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她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然鹅,失声的喉咙却让她连痛苦的呻吟都无法发出,只能发出压抑地沙沙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时间仿佛骤然停滞,在牢房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对陆漱玉来说,都是煎熬。
她反复回忆着自己记下的那些数字,生怕自己写在状纸上的数字有丝毫错漏。
因为她知道,皇帝对她已经忍到了极限。
一旦在户部核查有误,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皇帝的杀意是那么明显,沈巍更是会想办法千方百计除了她。
她想到阿甜担忧的眼神,想到付出如此之多可女学还是要半路夭折,心中酸涩不已。
世事弄人,而她陆漱玉选的路更是难上加难。
疼痛无法麻痹大脑,只是让各种情绪更为显著,饥饿、疲惫、寒冷……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不知道对户部的核查进行得如何,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这种对命运完全失去掌控、生死悬于一线的感觉,比任何□□上的痛苦都更加折磨人。
牢房里一滴滴落下的水滴声,成了击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陆漱玉几近疯狂,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该死的不是她陆漱玉。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晃动的声响。
陆漱玉睁开干涩的双眼,看向决定她命运的来人,想知道他们是来提审自己,还是直接行刑。
牢门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凶神恶煞的狱卒,而是一位面容严肃的太监。
“陆氏漱玉,陛下宣你上殿。”
再次跪在金銮殿上,陆漱玉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虽多日未进食虚弱不已,可也能注意到殿内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压抑的骚动。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陆漱玉,”皇帝的声音依旧威严,却少了之前的杀意,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经查,户部侍郎张谦,确系利用职权勾结漕运,贪墨巨额官银隐匿于库房之中,账目与你所呈,分毫不差。”
陆漱玉闻言,震惊抬头望向皇帝,视线却被转身望向她的沈巍阻隔。
沈巍嘴角带着凉薄的笑,对她无声吐露几字。
陆漱玉擅读唇语,知道他说的是“你输了”。
她浑身颤抖起来,明明状纸里她状告的是沈巍,为何处置的却是户部侍郎。
沈巍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将祸水东引?
然而无人关心她心中所想,殿中大臣只是震惊。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殿上的虚弱凌乱的女子,她竟真凭一己之力,成功揭发了户部贪墨案。
皇帝看向陆漱玉,目光锐利,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胆大包天的罪女。
“是朕错怪你了。”他缓缓开口,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你虽行为鲁莽惊扰圣驾,但揭露贪腐有功于朝。说吧,你想要何赏赐?朕许你开口。”
皇帝久久凝视着陆漱玉,陆漱玉知道他存了试探意味,若是对不该拥有的东西,比如状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