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顺地行走过窄门,不会改善处境,只会让路……
人屏住呼吸,“你可知妇(婦)字何解?”

    宋大郎愣住。

    “女字,加一把扫帚。”

    陆漱玉冷笑:“你看不起女子,可也要记住,女子的扫帚同样能扫天下。”

    她一步步走近宋大郎,气势逼人,宋大郎只得后退。

    直到无路可退,脚跟踩到火塘边上,被烫得龇牙咧嘴。

    陆漱玉停住脚步:“再者,她们白日干活,夜里识字,背默得出千字文。你呢?学了几天,连天地玄黄的天都不会写。”

    不知谁先笑出声,众人笑作一团。

    宋大郎脸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叫嚷道:“她们再能耐,那也是女的,也得依靠男的。”

    陆漱玉嗤笑。

    男子有什么好依靠?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况且,女子又不是生来便是附庸。

    有人情愿女子老老实实任人摆布,便用依赖娇弱、乖巧懂事这些词桎梏她们。

    女子们生来便被这套理论束缚,少有人思辨。

    可陆漱玉从小就被娘亲教,要当个知礼节的悍妇。

    她靠自己,所以也从不怕惹事。

    陆漱玉冷笑,一把扯下废窑墙上挂着的旧弓。

    这是墙面上唯一的装饰品,也是娘亲留给她的武器。

    弓身乌沉,弦是牛筋作的,一拉便嗡嗡作响。

    她拉开弓弦:“我十五岁时,用这张弓杀过一头狼。”

    她面色冷静,声音却像淬了冰,“你再敢说一句女子不好,我便送你去见你太奶奶,让她亲自教你。”

    嗖,箭擦着宋大郎的耳朵钉入墙壁,尾羽颤个不停。

    只有一寸,便会钉进宋大郎脑袋。

    他腿一软,便跪坐在地,□□湿了一片。

    无人同情他,学子们拍手叫好。

    陆漱玉收弓,居高临下:“向她们道歉。”

    宋大郎哆嗦着嘴唇,声如蚊蝇挤出了句对不住。

    陆漱玉摇头呵斥:“大点声,让她们听清。”

    “对不住!”

    宋大郎喊出声。

    陆漱玉侧身让出离开的路。

    惊慌失措的宋大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

    散学后,陆漱玉独自收拾废窑。

    小蝶蹭过来,递给她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

    “夫子,您有没有伤心过?”

    陆漱玉咬了一口红薯,甜得眯起眼。

    她掰了一块递给小蝶:“我伤心过的。”

    她指了指心口,“但又被你们填满了。”

    窗外,雪又开始落,一片一片,仿佛能遮盖所有肮脏不堪。

    ……

    第四夜,宋大郎没有再来。

    陆漱玉没空理会。

    她正忙着把千字文抄成巴掌大的小册子,好让女工们揣在怀里,边纺线边背。

    “陆漱玉在哪儿?我家老爷有请。”

    几个侍从打扮的人在废窑口大喊大叫。

    来人披着狐裘,正皱眉打量锦靴沾上的污黑雪泥。

    是沈巍,也是新晋的翰林院修撰。

    这本是赐封状元的职位。

    如今却给了他。

    陆漱玉的出现,让他眼中闪过冷光。

    “你给的什么破烂。”沈巍把书摔在雪地上,“字像蚂蚁爬似的,全是歪七扭八的鬼画符。”

    他眼里杀机毕露:“陆漱玉,当初就不该放过你。好让你有机会拿假本子糊弄我。”

    染上污泥的书页散开,露出娘亲的娟秀字迹。

    整本书都是娘亲用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写的。

    沈巍看不懂再正常不过。

    看不懂就要问。

    为何要扔在地上?

    陆漱玉弯腰拾起书,指尖抚过那行字,眼底泛起潮气。

    娘亲临终前的话犹在耳边:“玉儿,用这手稿去重新认识世界吧。”

    娘亲回到了属于她的未来世界。

    而陆漱玉在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娘亲了。

    她抬眼,声音冷而沉:“沈巍,看不懂可以问,书是真的。”

    沈巍被拂了面子,抬手就要扇她。

    陆漱玉侧身躲过。

    废窑里的学子忽然一股脑涌出来。

    女工们打头,卖羊肉的老马、卖饴糖的小豆子、卖毡帽的胡大娘……一群人团团将陆漱玉围在中间。

    燕燕紧紧抱住她的腿,抬头看着她:“陆夫子莫怕,我们保护你。”

    老马手里拎着剔骨刀,刀面在月色下闪着白亮亮的光:“沈公子请回,羊市不欢迎欺负陆夫子的人。”

    陆漱玉从来都是单枪匹马应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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