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男娃,读什么书?不如早早出去赚钱,……
看她的模样,肆意打量一身肥肉、憨痴愚昧的男人。

    她冷冷笑了。

    令人疯魔的鬼怪,总得有人找他算账不是?

    王老六被她盯得恼火,将一蒲叶剁碎的腰花狠狠砸到陆漱玉怀里,将她硬拽到帐外:“少在这儿装菩萨,赶紧滚。老子的闺女,爱卖就卖。”

    陆漱玉一把挣开:“王老六,草菅人命的事,去报官官府也能赏我几个铜板。”

    王老六仰头大笑,刀尖指了指整条街:“你去啊!看看官老爷管不管得过来。这满街卖儿卖女的,你救得完吗?”

    世道逼人,卖女在贫民窟里太过常见,围观的邻里嬉笑着看热闹,却无人反驳。

    陆漱玉看看周围人们的麻木神情,低声说:“救不完。”

    但岂能因救不完,就铩羽而归。

    她绝不放弃。

    王老六听得不耐烦,掏掏耳朵:“小娘们说什么呢?大声点。”

    陆漱玉神色平静:“我知道救不完。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世道不公。

    不救,就等同于合谋。

    陆漱玉被气急败坏的王老六推搡得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撞在放屠案的破桌上。

    案板上刚剥的羊皮还散着热气,却被她撞落在地。

    羊皮染上地上的污血,被苍蝇围着反复叮咬。

    王老六把刀往案板上当地一剁,阴森森捡起羊皮,说出的话带了几分威胁:“再不走,今日就不用走了。”

    陆漱玉来了兴致。

    她转到破桌对面,声音不高却句句往他肺管子里戳:“王老六,你砍了我,官府顶多送你一刀。可你卖了王小蝶,丢的是你自己这条贱命的名声。这样对妻女,将来你死了,看谁给你立碑。”

    巷口霎时安静,所有看热闹的摊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