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一点:“吾乃九天紫微星君谢逢,字无咎。”
祂抬眼,任由仙人之姿显露:额间星盘流转若隐若现,看向陆漱玉的琥珀色瞳孔里有翩翩星河舞动。
陆漱玉惊叹于造物主的鬼斧神工,却听星君说:“你替我取万人文气,我欠你一条命,也欠你一场因果。大礼已备好,只是……”
风吹得草帘猎猎。
“我需得知道,你到底是谁。”
陆漱玉听罢回神,半晌才轻笑道:“我不过一界凡人,星君一念便可窥尽山河,又何必问我?”星君说:“可我喜欢听故事。”
这话害她笑出一声短促的哑音。这星君,竟有种不通世情的趣味。
如此也好,她眉眼弯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星君既想听,那我便来讲一个凡人的故事。”
……
星君沉吟片刻:“吾可赐你附身能力,然有几桩隐情,须与你提前知会。”
什么隐情竟需要特意告知?陆漱玉忐忑起来。
听完之后,陆漱玉陷入沉默。
一夜无眠,反反复复咀嚼着星君那几句话。
“附身并非无懈可击,七次为限。多则凡人肉身寸寸崩碎。”
单这一点就令陆漱玉失落不已。
机会实在太有限,想要重建女子文脉,眼见的十分困难。
更糟的是,星君法力尚未完全恢复,如今只能兑现一次附身。这次机会更是宝贵,容不得半步行差。
她原想借这唯一的机会附身沈巍,先痛痛快快揍他一顿出口恶气。
谁知星君闻言,轻轻摇头:“附身期间若擅动伤人之念,吾必遭反噬,法力尽散。”
一盆冷水浇下,陆漱玉顿时蔫了。
星君看她一眼,轻描淡写又补一句:“还有一事,神力入体,恐遗症难消。”
自己当时是何反应,陆漱玉记得一清二楚。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云淡风轻说一句“死亦何惧”,但她没有。
她沉默良久,才低声问:“遗症有多重?”
她不是害怕,只是……
指甲狠狠刺向掌心,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自嘲不已,头次悟到自己并非圣人。
她的确害怕。
星君看着她,琥珀色眸子里露出几分审视:“因人而异,重则危及生命。”
她一怔,苦笑起来:果然,天下没有白得的筵席。
逆天改命,总归要付些代价。
她怕自己不够坚定,便在心里一遍遍叩问自己:
陆漱玉,单凭一腔孤勇你能走多远?
若牺牲是注定,你可甘心?
若苟活于世,你又能否忍受自己并未倾尽全力?
胸口闷得发疼,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事情容不得她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