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唤作牧安和,在营中时扮作老道,自称牧野,我们便尊她一声‘先生’,但实则是个女儿身。二爷早便瞧出来,只是顾忌她的周全,吩咐我们都莫拆穿。不过这人怪得很,一面救人,一面又嚷嚷:半路死了可别来寻我。”千朝无奈笑道。

    云琼眼前浮现出那夜京旻背脊上一闪而过的极长疤痕,纤长羽睫颤了一瞬,再听下去,脸色却有些不好了,垂落的眼睫在眼下遮下小片阴霾,轻声问:“何故寻她,是旧伤复发吗……”

    千朝摇了摇头,话说得很清楚:“应当不是,牧野性子虽不羁,医术却很是高明,救下的人没几个旧伤反复。但至于寻来作甚,我就不知了,只是爷要人要得急,属下猜测大抵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云琼轻轻颔首,心底泛起一阵波澜,又渐渐平息。

    晚间。

    京旻沐浴过后,走出盥室,便见云琼抱着软枕,双眸失神凝着桌案上香插,其上烟丝缭绕于空。

    是安神香,有助眠之效,京旻特意吩咐燃了几支。

    云琼见他走近,立时回了神,站直了身子,无措地垂下眼:“今夜……”

    京旻在床边坐下,把人拉近,抽出她怀中软枕随手搁在床榻,两只手臂向后撑起,身子微微后仰,抬眸望她,沉静的眸光掺着一丝不一察觉的笑意,冷冷地说:“今夜如何?我面颊尚且不适,你不在此处侍奉,想去何处?”

    云琼垂在身侧的指节震颤一瞬,声音落得极轻:“我去温热帕巾,再敷一敷。”

    她便要转身,却被他一把攥住拉回,云琼觉得锁在她手腕的温度烫得吓人,可饭后已用过药,不当起热才是。

    “不必麻烦,”京旻轻捏着她的手腕,将她修长五指贴盛在侧颊,而后手臂又落回床榻撑起身子,面孔肃正,却告诉她,“掌心温一温便罢。”

    云琼身形顿时僵住,一动不动,手也不敢落下,随他微微后仰的身姿仓皇向前迈了一步,落进京旻敞开的两条长腿之间。

    京旻单薄的眼皮微微掀起,望着她,道:“累了便坐近些。”

    言罢,视线微微掠至腿面,其意自不必再说。

    云琼忆起车厢中京旻的举态,双颊涨得通红,连带着手上的温度都升高不少,京旻偏了偏头,若有似无地在她掌心蹭了下,微弱的摩擦像一片羽毛在她心底轻轻搔了一下,可看他盛起的一双眼底又无波无澜,好似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京旻半垂着眼,云琼今日的烟紫寝衣极合身,将她身段勾勒得处处得宜,她沐浴净身不久,发间还携着几许湿润的水汽,缠卷着若有似无的沁人幽香,丝丝缕缕的顺着鼻息钻进他心肺,她眼底澄澈,黑白分明,无辜又惹怜,几乎教京旻压不住心底的躁动。

    他胸膛沉沉起伏一瞬,忽地阖眼仰面朝天,兀自喟叹:再忍下去,他怕该岁寿不久。

    却忘了,云琼掌心还贴在他面颊,他稍一向后,她的掌心便冷在了空中,云琼滞了一瞬,如水眸光晃了晃,她咬了下唇,脚步动了动,有些僵硬地伸长手臂,再次覆在他的侧颊。

    京旻察觉腿上缓缓落下些许重量,很虚,并未落到实处,而胸膛上,磨磨蹭蹭地攀上一只柔荑,撑在他一侧肩膀,热意隔着淡薄的衣料传过,沁人的幽香好似愈发近了。

    京旻睁开眼,便见云琼闭着眼,羽睫颤颤抖瑟,面颊不断贴近,而后,一个柔软的吻轻轻拂在他唇角,京旻瞳眸猛地一缩,霎时间,呼吸都静止了。

    云琼缓缓睁眼,却不敢看他,羽睫扑簌震颤,声音几不可闻:“我只是有些怕……”她目光局促地划过京旻侧脸,又飞快垂下,紧张地喘息了一下,“今日,也不是…不是有意的……”

    京旻喉间滚了滚,眸色倏而暗下。

    好半晌。

    京旻缓缓坐直了身姿,腾出一只手臂贴在云琼后腰,相触的瞬间,察觉怀中人忽地轻瑟了一瞬,京旻伸出的小臂也随之绷紧了一瞬,而后似试探地轻缓将人按在胸前。

    过了许久,直至怀中人渐渐放松下来,他才自鼻息中,轻轻嗯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