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道:“我同他之间早已不是从前,早一日与晚一日又有何分别……”

    “你起来罢,此事揪根问底是我的决断,万般牵扯不到你身上。”

    千朝皱了下眉头,话虽如此,可二爷戍边在外这几年从未断过与京城的书信,明面上牵挂老爷身子,可云府的动静二爷也从未斥拒,二爷心中定然是……

    正要再出声解释,自门廊走近一名护院,上前颔首:“云姑娘,爷的车马到了。请姑娘随我前去。”

    云琼立时起身,千朝的话当即被堵进了喉咙,只能随她一同将几处食盒背囊放上马车,而后目送一行人利落远去。

    千朝立在门阶下,扶着腰沉沉叹了一声,“二爷心中定还是有姑娘的……”

    入台狱。

    京旻所思比她周全许多,她落在一名大夫半步后,身份换作药童,随狱卒前往灯火幽暗的甬道尽头。

    待到转角,狱卒抬手朝里指了指,“那间便是,两位请便罢。”

    狱卒拱了拱手,转身退下,却又被云琼唤住,他回身看去,见她将一提食盒端上前来,低声道:“大人,这是侯府女眷为京侯备下的药食点心,烦请大人转递。药盏要趁热用下。”

    云琼说完,又颇腼腆生疏地同他手里塞进二两碎银。

    狱卒笑了笑,心知眼前两位受谁指示前来,哪里还敢收受,银子在手里掂了两下,不依不舍地还了回去,“二位不必客气。”

    随即提着食盒回了去。

    大夫见状朝云琼点点头,随即抬步向尽头牢房走去,边道:“侯爷交待,稍后夫人不必出声,只按照我吩咐做事即可。”

    云琼垂着眼点头。

    只是还未走近,牢中隐约传出几道谈话声。

    “伯父安心,兰彧自会照顾好昙儿。”

    “你的品性,我自是信得过,待此事了却,两家婚事便定在二月春来,可好?”

    苍老的嗓音传入耳中,云琼脚下骤然顿住,视线穿过木栏缝隙怔怔望去,牢中二人,一人盘腿坐在草席,一人屈身蹲在旁侧,听到声响双双抬起眼来看。

    几束目光在阴寒的空气中交汇,云琼心头猛地颤了下。

    而此时,身前的大夫已推开狱牢门栏迈了进去,见她身形不动,又回头唤道,“跟上。”

    大夫提步上前,拱了拱手,“云公,台谏着草民为大人看诊。”

    云俨从仓促间垂下头的小厮面上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看了兰彧一眼,见他目光定在这人身上,神色间似乎漾出几分藏得极深的欢欣,云俨眉心轻皱了下,捋了一把须,侧目对上垂身的大夫,“哦?”

    “大抵是白白劳烦大夫跑这一躺,”他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兰彧,“这位是太医院的兰医正,已为我瞧过伤势,一些皮肉伤并不要紧。”

    “这……”大夫未料及,一脸的懵相,探着眼小心翼翼地瞧了云琼,期望这位夫人能给出些指示。

    这一瞥,又引得另外两道目光再次落在云琼身上。

    不被生身父亲认出,何其之难。

    云琼指节搅拧着衣角,内心挣扎了片刻,顶着父亲审视不解的视线,上前摘下肩头的背囊,摊开在旁侧草席上,声线压粗:“这些是御寒的衣物,还有一盒吃食点心……”

    台狱楼阁之上,充作朝员审讯的临时处理公务之地。

    狱卒将食盒落在案台一角,取出菜肴摆在案上,香气瞬间盈散,两道素菜一盘清蒸鲈鱼,虽皆是清淡之味却是道道细致,狱卒眼底浮上慕艳意,最后取出食盒最下一层,一小罐尚有余温的药汤,旁侧一小方油纸包,塞着几枚蜜饯。

    狱卒笑着摇头,抬眼瞧了眼倚在窗前眺远的崇义侯,打趣了一声:“侯夫人着实心细,连药后的甜滋都预备足足的。”

    京旻微怔,眉间轻轻皱起,回身来看。

    狱卒扬笑:“夫人可交待了,药盏要趁热。”而后将药盛进瓷碗,轻轻搁在京旻手边,“侯爷请用。”

    京旻漆黑的眸色微微颤动,问也不问,径直端来仰头服下,浓郁的苦色在舌尖漫开,狱卒适时递过蜜饯,京旻不嗜甜,也不喜甜,现下瞧了一眼,魂游似的接了过来,小小一包只装了三枚蜜果,握在手中捏了捏,到底没有送入口中。

    “可还说了什么?”

    狱卒思索了片刻,摇头,忽地又似想起什么,抬眼问了一声:“侯爷,今晨已有个太医院医正,入狱为云公诊治,进进出出已有大半日,说是奉太子殿下口谕前来,侯爷怎还遣来一名大夫?”

    “太子口谕?”京旻眉目顿时凛冽,他稍加思忖,面色倏地冷下:“可知唤作什么?”

    狱卒点头,笑着应:“就是同云家定下亲事的兰彧郎君,还未迎娶,孝节倒是先敬上了。”

    “欸……”狱卒话没说完,就见京旻忽而掀袍飞身出室,眨眼间已落去地上,狱卒愣了眼,忙跑去门前朝楼阁下望去,见京旻已阔步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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