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声。

    云琼被打得偏过头,白净的脸颊立时显出几指红印,嬉笑的眼眸里极快闪过一丝茫然无措。

    “我!我怎会生出你这般的白眼珠子?!”

    “本分!应当?”

    “你究竟有何颜面吐出这几个字!?”

    傅筠按着胸脯,长长吁一口气:“你可还记得,那年秋猎,你一箭射杀京家大郎,是谁灵堂跪了七日,才为你求得一封宽宥免你牢狱之灾?你父亲同老侯爷三十几年的情谊,就那么断送在你手里!你!你怎能如此待你父亲!!”

    云琼羽睫瑟瑟轻颤,颤颤回了一声:“可是…阿娘……阿娘,昙儿不想死。”

    “京旻.....京二,京二他回京了,还向太子谏言要夷灭云氏三族。阿娘知道的,他自幼便是太子伴读,同太子亲近非常,他说的话,太子殿下一定会听的。”

    她仓皇摇头:“爹爹已在绝路,阿娘得了和离书自然不惧,可...可是女儿便该被父亲拉着一道陪葬吗?”

    言罢,立时跪在地下,腰板挺得笔直,抬眸间,直直对上傅筠满眼怒火,半是央求半是携情威逼:“阿娘平日最疼昙儿,昙儿求您了,快快签下吧。”

    傅筠喉间一阵凝噎,满眼痛心,缓了许久,才轻轻反问了一句:“你爹爹难道不疼你?”

    “京安没了,你婶娘也去了。你要忸着性子,一意孤行为他二人守孝,执意不肯相看儿郎,可你凭得又是什么身份?几年中,你知不知有多少人参你父亲教养失当,甚至因此免了你父亲在太学的佥任。你爹爹待你就不尽心吗?”

    “……我知你怕极了京二,怕他不择手段公报私仇,可京云两家结怨难道是你爹爹惹下的祸事?他冲着的难道是你爹爹不成?究竟是云家连累你,还是你拖你爹爹下水,你心中便没有丝毫计较吗!?”

    字字句句皆是戳心贯肺之言。

    云琼肩头微僵,鸦羽眼睫俶而垂落,遮掩了眼底情绪,她低垂下头,连声颤颤。

    “是,是女儿的错,都是女儿的错,爹爹说待此事将了,要女儿仔细护着阿娘,安心守着自家门户过活,女儿定......”

    “够了!”

    傅筠不愿再听她强辩,骤然甩手扔出封折,却径直落向云琼,瞬间在她额角砸出一道血口。

    霎时间,两人都怔了住。

    屋内一时静谧。

    傅衢下马时便听得几句吵嚷,忙提了快步掀帘入内,进屋后,一眼便瞧见云琼跪在地上,额角血迹已顺着缓缓淌至眼尾,落下一道刺目的红。

    傅衢脚下步子顿了顿,眼神复杂,落向云琼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上前,将人扶起护在身后:“长姐这是作甚,昙儿还是个孩子,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你不必替她说话。”

    傅筠胸脯几次起伏,待气息稍稍平缓,目光投向云琼,出声时言语冷得几近冰杵:“我可以成全你。但从今日起,你我再不以母女相称,你要想清楚。”

    “大姐何必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傅衢一怔,连声劝道。

    一日别双亲.....

    云琼垂着眼,鸦羽眼睫扑簌震颤,唇边却扬起一抹笑意。

    也好......

    她推开傅衢,顿身伏地叩拜:“女儿叩谢母亲成全。”

    .

    淳乐回时,转道去买了半只烧鹅,原想今日好好庆贺一番,可才回了院,便见几名仆役来来回回收整着物什,几些箱盒一趟一趟搬去院外马车,一时有些疑惑。

    进屋后,见云琼立在窗前,正想问一句,转眼却见云琼白净面颊落着鲜红的几道指印,额心污脏,一侧额角更是不忍相看,血迹已然干涸在眼尾处。

    她忙将人拉过在桌旁坐下,弄湿了帕子,为她净面上药,皱着眉出声:“姑娘,这…这是怎么了.....”

    云琼目光幽然透过窗扉。

    阿娘坐轿厢,她坐屋内,一堵墙隔着什么都瞧不见,只见仆役一趟趟来回,几趟下来,卧房陡然一空。

    她从未觉这屋子这般宽敞,分明阿娘昏睡那几日,连张陪侍小榻都摆不开。

    云琼眼池底泛起一阵波澜,她抬手攥停淳乐擦拭的手:“淳乐,我不放心,你跟舅舅回去,替我好好照看母亲。”

    淳乐拧了拧眉头,视线扫过桌上的饭菜,一筷未动,眼下都已凉透。她不明姑娘因何与夫人生了龃龉,可分明是这般忧心,轻声问了一句:“那姑娘呢?”

    云琼眸光恍了一瞬,缓缓摇头,“待母亲适应了舅家,你再回来。”

    淳乐犹疑着应下,一步三回头的跟着仆役出了院。

    云琼目光紧随,直至车马一行缓缓驶过门前,周遭陡然寂静。

    她落在窗边,日曦洋洋洒洒在她周身布下一圈光晕。

    可冬日里的日头总是单薄浅白得很,即便拂身,却也教人觉不出丝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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