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公子
见一位白发仙君正独坐案前,自己与自己对弈,周身悬浮着几枚莹润的黑白棋子。仙君身着白纱,其上绣着的仙鹤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去。

    见到小客人,仙君只是抬眸温和一笑,便又继续专注于棋局。

    “这盆血皮槭盆栽送给你啦!”筱潇很是大方地将一盆小巧精致的红枫塞到沈清砚怀里,“我叫筱潇,是星罗仙君座下唯一的弟子!你呢?”

    眼前的女孩满脸骄傲,将“唯一”两个字咬的很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沈清砚道:“清砚。”

    他抱着那盆生机勃勃的红色,算是在仙都结交了第一个朋友。族中长老曾千叮万嘱,仙都之人城府深,需处处留心。可他此刻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天赋好,剑舞得漂亮,也很热情,她的师尊看起来也温和可亲,还送了他从未见过的漂亮的红枫。

    小清砚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被这一抹红轻轻点亮了。

    思绪回到当下的古堡之中。

    江眠继续道:“但仅凭血皮槭,我也并不能完全确定清砚就是你。毕竟喜爱以此树做盆栽的世家子弟,并不算少。”

    “直到我看见清砚那孩子,以及他……摸起来总是冰凉的小手,我才开始真正怀疑,清砚就是你幻化而出。那孩童的眉眼神态,与你幼时确有几分相似。”

    沈厌眸光微动:“所以殿下故意起清砚这个名字,是在试探我?”

    江眠挑眉道:“那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随便抓个名字就安上去吗?”

    沈厌轻轻摇头,眼睛亮亮的,温柔笑道:“我还以为……是殿下懒得想新名字,顺手就用了我这个旧人的……”

    江眠只顾着回想,没细品他话中的深意:“后来与你殿中相处,愈发觉得你处处都像。尽管你极力掩饰,还陪着阙语他们玩闹,但一些细微的小习惯,终究是瞒不过的。”

    说罢,江眠似是想起什么,她从衣服里掏出沈厌送她的冰晶吊坠,问道:“此物价值不菲吧,我给你那点零花钱怎么可能购买这样的宝贝!而且它……似乎能缓解我脚上锁链的灼烧之痛。”

    下一刻,沈厌的动作让她微微一怔。

    他轻轻掀起江眠曳地的长裙,露出了赤金锁链。

    江眠下意识地想往回缩,然而沈厌的动作轻柔沉稳,江眠看着他专注的模样,竟鬼使神差地松弛下来,任由他动作。

    沈厌从怀中掏出一物件,似是准备已久。他将一脚环覆盖在赤金锁链之上,动作轻柔:“那殿下不妨再试试这个,或许效果更好。”

    那脚环完美镶嵌在赤金锁链上,严丝合缝,一股清凉的灵力流淌而出,瞬间缓解了脚上的灼烧之痛。

    江眠震惊地看着脚踝处。那对月白色的脚环如同天生就该在那里,不仅缓解了痛苦,它温润的光泽竟中和了赤金锁链的戾气,让那象征刑罚的枷锁都显得不再那么刺目。

    沈厌淡淡道:“此物虽不能解除封印,但可以极大地缓解灼魂之痛,滋养被锁链侵蚀的皮肤。殿下带着它,会好受些。”

    江眠追问道:“沈厌,这......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得来的?你在鬼市换的?拿什么换的?”

    沈厌笑了笑,试图轻描淡写:“殿下,仙都虽无鬼市,但奇珍异宝亦不逊于冥府。我不过是用了些仙都的物件换的。”

    他似乎预感到江眠接下来要说什么欠下人情、于心难安之类的话,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沈某忝为仙都天恒,身份虽不及鬼王殿下尊崇,但身家尚算丰厚。殿下不必挂心,不过是拿了天枢赏赐的一些我用不上的玩意儿去换了而已。殿下若总想着要回赠什么,反倒显得生分了。”

    江眠看着他,深知绝不像他说得这般轻松,但见他态度坚决,也知问不出更多,只得暂时按捺下心头的疑虑与感激,轻叹道:“好吧……不过话说回来,时间过得真快。游学一别,后来雪域匆匆相见之后,再重逢,竟已快万年了。这万年……变化太多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无尽感慨。这变化,一是她身获重罪,灵力被封,永离仙都;二是师尊陨落,墨黎转身便要迎娶他人……所幸,沈厌还在。这位幼时最珍贵的玩伴,还在......

    收敛心神,她关切问道:“你一直在这里,不去枫城清理邪气,真的无碍吗?墨黎那边……”

    沈厌道:“无妨,墨玄仙君大抵乐得不见我。况且我病体孱弱,偶尔旧疾复发,卧病在床,再正常不过。”

    闻言江眠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探查,然而沈厌微微向后缩的动作被她捕捉到了。

    他......不喜欢被人触碰?是了,毕竟都已长大,不再是小时候可以无所顾忌拉拉扯扯的年纪了,男女有别,自是该注意分寸。

    江眠道:“你把手伸出来,我略通医术,帮你看看。放心,我不会碰你。”她特意补充了后半句。

    沈厌乖乖伸手,微微歪头纳闷道:“殿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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