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精准地说进赤霄心里,他脸色变换,竟真的被这言论动摇了几分。
江眠趁热打铁:“我说红衣鬼,不如......我们联手?找到那噬魂石,你六我四?”
见赤霄铁青的脸,她连忙惶恐改口,“三七也行!......二八!......一成,我只要一成!够意思了吧?”
赤霄的脸越来越黑,本来有一个泠窑就已经让他心生厌烦了,如今又多了个不要脸还来路不明的女鬼,真是什么人都敢跟他谈判。
“找死!!!”红光一闪,绳索断裂,江眠重重摔落在地,还没等她喘口气,赤霄的手已死死扼住她的脖子,将她硬生生提离地面。
“废物也配跟老子谈条件?!”
他面容扭曲,一手掐着江眠的脖子,一手炫耀般得举起那光芒四射的半块噬魂石,“老子拼了命弄来的东西!你也敢觊觎?!”
噬魂石曜曜生辉,涓涓灵力汇入赤霄体内,掐住江眠脖子的手也更用力起来,青筋暴起,似是被刺激到了极度癫狂的地步。
就在这时,融入雨幕的冥力化作黑雾自洞顶垂落,不仅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幽冥屏障,将洞穴内外隔绝。
就在赤霄挫楞的一瞬,江眠震开绳索,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赤霄只觉得手上一轻,那半块噬魂石已经被江眠牢牢抓在手中。
泠窑转身去抢,也只摸到了江眠的一片衣角。
洞内视线越来越模糊。阙语与寒啼的身影在雾中凝实,勾魂锁精准地缠绕上惊怒交加的赤霄与泠窑。
洞外,雨幕潇潇。
沈厌依旧戴着那副银色面具,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静立雨中,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身影。他见江眠安然步出,不着痕迹地咳了一下。
江眠朝沈厌扬了扬手,笑道:“仙君怎么来了?小隐庐一别,还以为你早回仙都领功去了呢。”她语气轻松,仿佛眼前这场精心的布局只是饭后消遣。
沈厌身后,一架灵气缭绕的马车轻启帘幕,一位容貌绝世的女子款款而下,密集的雨丝仿佛生出灵性,在她头顶三尺处便悄然避让,竟无一丝能沾湿她分毫。
她步履轻盈,淡青色的裙摆在风雨中如莲瓣舒展,又似一株临水照影的白海棠,清雅绝伦,与这泥泞的山林格格不入。
女子开口,声音如山间清泉般动听:“御辰仙君,久违了。”
江眠轻笑道:“九幽谛听,青蘅仙子?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人间来了?”
青蘅微微欠身:“家弟赤霄,生性顽劣,疏于管教,在冥府想必给仙君……哦不,是给鬼王殿下添了不少麻烦。此乃青蘅之过。今日冒昧前来,恳请殿下看在往日相识的情分上,网开一面,允我带他回去严加管教,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江眠冷冷道:“原来青蘅仙子是来要人的。可惜,仙都早已没有御辰仙君,此地唯有西方鬼王,以及本王亲自捉拿的鬼域重犯!本王处置本域逃犯,似乎……与仙都并无干系。”
一旁的赤霄瞪大了双眼,泠窑也是满眼震惊,连一旁的小金翎,也是惊得捂住了嘴巴。
那个三百年不出归墟殿、臭名昭著、只知道贪图享乐、卖自己丑符、养面首的荒唐鬼王......竟是眼前这个容颜清丽、气质疏冷的女子?!
此刻的江眠,身着黑红色衣袍,衣摆和袖口层层叠叠,如同鸦群的羽翼无声地拖曳过地面,却一尘不染。无数乌鸦羽毛并非缝缀,仿佛是有生命般从衣袍深处长出来。乌发半绾,寂荷收敛了凶相,如一柄长枪悬于腰侧。
“江——眠——!”赤霄的眼睛通红,一瞬间布满了血丝,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淬着滔天恨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青蘅神色不变,再次向江眠行了一礼:“是青蘅失言了,见过鬼王殿下。家弟给冥府带来的损失与纷扰,青蘅愿一力承担。”说罢,她素手轻抬,几名仙侍立刻从马车后抬出一只沉重的玉箱,箱盖开启,顿时灵气四溢,满满一箱皆是光华流转的灵石。
“些许补偿,望殿下笑纳。”
江眠目光扫过那箱灵石,内心早已乐开了花。这趟人间出差真是赚翻了!先是江家的买命钱,接着是收获噬魂石,如今还没活动筋骨呢,又有一整箱灵石主动送上门!这等天降横财的好事……多多益善!最好能排着队往归墟殿里送!
她面不改色,语气依旧淡漠:“赤霄在冥府残害众鬼,怨气沸腾。区区一箱灵石,怕也只够勉强安抚亡魂,平息些许众怒罢了。”
她这是坐地起价。
青蘅立刻接口:“殿下所言甚是。待我回返仙都,定当再备厚礼奉上,以补偿殿下亲临凡尘、劳心费力的辛苦。”她再次加码。
江眠心里狂笑。
她依旧冷冷道:“诚意本王看到了。但规矩不能破。赤霄,必须随本王回一趟冥府,走走过场。否则,何以平息我西方鬼域的汹汹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