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入江眠
:“我非仙都中人,不受尔等规矩约束。况且你称我为小姐,又以公子的名义相邀,此刻就不必搬出仙都那一套尊卑来压人。”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明显了。若是以仙君的身份相邀,江眠是断不可能上这画舫的。她心中冷笑:仙冥互不干涉的约定已逾三百年,仙都这套陈腐规矩,竟还妄想套在她头上?若论身份,堂堂一方鬼王,岂是一个仙都天恒可比?

    看着江眠周身气息骤降,金翎终于明白自家仙君为何千叮万嘱不可泄露身份。这女子对仙都的敌意……简直如有深仇大恨!怪不得连仙都天恒的身份都瞧不上眼。

    金翎暗自咋舌:难怪仙君要戴上面具……这般掩面见人,可真是头一遭。

    沈厌见状,笑了笑,示意金翎退下。他提起小炉上温着的茶壶,斟了一杯热茶递给江眠。江眠磕了许久瓜子正觉口干,道了声谢,接过便一饮而尽。

    “摇光仙君。”江眠直直地看向沈厌,眼神锐利地仿佛要穿透那层面具,“方才江府灵堂后山,出手相助的定然是你。既然如此,不如再帮我一个忙。江怀璟的尸身,暂且寄放在你这如何?抗来抗去,实在麻烦。”

    她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思忖道:此人出手相助,目的不明,不如借此试探。

    沈厌颔首:“可。你且先去善后,查看有无遗漏。”

    没料到沈厌竟答得如此干脆。这份毫不迟疑反倒让江眠心中疑虑更深,对此人也越发好奇。

    沈厌缓缓起身。窗外突然刮进一阵寒风,吹得枫叶瑟瑟,他也随之咳了几声。

    见状,江眠顺手关上窗户,目光落在窗前的红枫上,微微一怔:“血皮槭品种极其珍贵,摇光仙君照顾得极好,想必是十分爱惜。”

    沈厌微皱的眉头舒展,捂嘴的手帕不着痕迹地攥进手心,轻笑道:“友人委托,不敢怠慢。”

    画舫暗阁内,仅着里衣的江怀璟静静躺在榻上。江眠仔细检查一番,最终取下了他腰间仅存的那枚玉佩。

    “若我所料不差,噬魂石已一分为二。此半隐藏在这枚玉佩中,另一半,想必赤霄早已得手。数日前我与他交手,但从他今夜状态来看,却比之前恢复不少,应是另一半噬魂石发挥了作用。”

    沈厌在一旁静静听着江眠分析。

    “噬魂石既是仙都之物,你也是替人寻找。若寻不回……”江眠停下,看向沈厌,“你身为天恒,想来也无人敢为难。所以,这一半归你,就当仙君方才帮我的谢礼。至于另一半......”她直视沈厌,“还请摇光仙君再帮我一个忙。”

    沈厌闻言,无奈地摇头笑道:“倒是头回见人这般不客气地使唤帮手。”

    江眠道:“此物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此石本就难寻,你能得到一半已是尽力。我欠摇光仙君的这份人情,日后必当奉还。”

    沈厌道:“需要我如何帮你?”

    江眠将玉佩递给沈厌,道:“这江小公子的遗体,我日后来取。赤霄早已在我身上种下追踪术,我亲自引他现身,正好取回他身上的另一半噬魂石。此事,还请仙君守口如瓶。你只需知道,我是江家冥婚新娘,足矣。”

    沈厌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江小公子是我寻石途中带回,至于另一半噬魂石,确为赤霄所夺。整件事中其余人如何跟我无关。”

    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都无关紧要,这份干脆反倒让江眠更加意外了。

    窗外雨幕倾泻,温暖的画舫将雨声风声隔绝开来,只余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宁静。江眠压下心中那点疑虑,与沈厌客套两句便回了房。紧绷的神经一松,几乎是沾枕即眠,沉沉睡去。

    画舫另一边,金翎气鼓鼓地跟在沈厌身后,忍不住抱怨:“仙君,您干嘛对那个冷冰冰的女人有求必应啊?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态度还那么差!”

    沈厌修长如玉的手指拂过棋面,语气依旧温和:“金翎,你看这盘棋。”

    小童随意一瞥,看到那几颗碍眼的瓜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乱下的吗?毫无章法可言......”话没说完,他猛地顿住,眼睛圆瞪,惊讶道,“这......这是刚才我与仙君下完的那盘棋!”

    桌上的黑白棋局,分明就是他与沈厌胜负已分的那一局。江眠不过匆匆扫了一眼,竟然分毫不差地还原了出来。

    这样的实力,不仅说明她记忆了得、过目不忘,更是故意藏拙,把一身棋力藏在那副懒散冷漠的表象之下,让人捉摸不透。

    与此同时,扶祉山一处隐秘的洞穴内,赤霄盘腿而坐。悬浮于洞顶的噬魂石光芒大盛,精纯的灵力如同甘泉源源不断地注入他干涸的魂体。不愧是吸食了几百年精元的灵石,才这么一会功夫,赤霄就感觉精力充沛,仿佛枯木逢春。

    泠窑靠在一旁冰冷的石壁上,看似护法,一双媚眼却死死盯着赤霄那张妖冶的脸,暗自盘算。

    “哼,得意什么?”她暗自冷笑,“等拿到那江家小子的尸身,你这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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