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跌碎的蝉声,被时间酿成琥珀,
蜿蜒曲折的墨花,冬日里的暖阳
夏正举着青栀,向冻云讨要
——整季月白风清的韶华
和大部分人一样,许夏满经历了小升初,初升高。毕竟十八岁以前的路,总要用草稿纸上的演算、试卷边缘的红叉,一点点铺出来。若让每个学生摊开手掌,右手中指多半鼓着个软茧——那是笔杆磨出的印子,不过幸好时间对少年是有偏爱的,不同于爬满脸颊的皱纹,时间的痕迹是藏在眉眼青涩间逐渐清晰的棱角、笔杆上的牙印、草稿本边角的卷皱、橡皮上被抠出的坑,都是未说出口的跋涉,笔尖在纸页上刻下的,不仅是答案,更是少年时代无法复刻的印记。
许夏满的初中划上了句号,在她心里是无非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三年的风,裹挟着操场上飞扬的尘土、教室里粉笔灰的微涩、同学哭泣、激动又或是愤慨……总之风吹得既悠长,停止的也挺仓促。有些人就像夏日午后掠过窗棂的急雨,下玻璃上留下水痕后便再无交集。
若要让许夏满为那段时光赋形,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水彩,因为水彩的色彩灵动不羁;搭配梦幻绚丽;画笔握在虎口就像一个芭蕾舞者,足尖点染出轻盈曼妙的轨迹。水彩颜料浸入木质画纸里,逐渐向周围蔓延,宛如一朵朵花在无声的绽放。每一笔都深深的印在了纸里……
“来来来!干杯!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十一十一永远第一!”
本来就热闹的毕业晚会被林悦书一带,氛围变的沸腾起来,四周冒着热气,把许夏满心里的花渲染得淋漓。林书悦清脆的嗓音在脑海里回响。许夏满会永远记住这热烈赤忱的三年,并且永远怀念。
记忆的胶片随之回转到几个月,那个中考前夕被夏日冗长光线浸泡的教室里,许夏满的手肘支在微凉的课桌上,掌心托着半边脸颊。指尖无意识地陷入柔软的皮肤,留下了浅浅的红痕。午后的阳光慷慨地从敞开的窗棂倾泻而入,又被窗外那棵苍翠高大的梧桐树的叶片筛成了细碎的光斑。夏季的风是是一种慵懒、微醺夹杂着特有的绿叶和泥土被蒸腾过的温润热息。
“呼——”许夏满原本耸起的肩膀随着这一声叹气垂落下来。wa
她喜欢这样的味道,她喜欢微风穿过窗户轻轻拂过她的额发,还是痒痒的。
这一刻,窗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蝉鸣是变的遥远而规律,不显聒噪,反而衬得这方天地阔大宁静,或许真的是因为有名字的影响,她对夏天有着独特浓厚的情感,这样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是她难以用文字描述的情愫,沉甸甸的感情压的细弱的字迹都要喘不过气来。许夏满对盛夏季节后终将落幕的景象有了隐秘感伤但是又不自觉地对新一轮生命勃发而向往期待。
于是,一种模糊而强烈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尖——
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会是什么样呢?
会遇见怎样的人?会有像林书悦那样知心负责的朋友吗?新的班级又会是怎样的氛围?每个人都想去的那个曦光中学,真的会像校名“曦光”两个字一样,给她的高中生活带来指引和温暖吗?
许夏满晃来晃头,视线也从窗外收回,落回教室。此刻,教室里有着中考冲刺阶段特有声音:笔尖在纸页上疯狂地“沙沙”声。有些同学被难题困扰,时不时抓抓一下额前的碎发;有些同学下课了会拿出零食犒劳自己;有些会安静的趴在桌子上补觉……
教室里同学们不同但却又相同,各异的性格和个性的长相为不同之处,相同之处则是每个人最终都将单枪匹马地冲过名为“中考”的闸门,然后迅速的散作满天星辰,各自奔赴下一场山海。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思绪回笼,记忆重叠,记忆的淡蓝色校服影像与眼前曦光中学的藏蓝外套、洁净的白衬衫重叠,思绪被季节的指针也悄然回拨,空气里开始弥漫初秋微凉的气息,让许夏满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初入初中时那个略带忐忑的秋天,
现在最后一个相同的点也变得不同。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桌角摊开的草稿本上,桌角草稿本上的潦草几笔——高(14)就闯入了眼帘,许夏满猛地一惊,熟悉的懊恼爬上心头,自己怎么又在不知不觉间开始神游了?开学都快两个月了,这种不受控制的神游状态,反而比初中时更频繁。在这个崭新的班级里,她总感觉自己被隔着一层薄薄的纱,难以撩拨也走不进去,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如影随形。“许夏满你又来了!你也太敏感了吧,总是把别人的行为想坏!觉得别人讨论你,高中能和初中一样吗?”每次都还没来得及思考,内心警告声就抢先一步反应。
如此这般辗转反复,思绪还总是像脱缰的野马,稍不留神就跑得无影无踪。初中时她就是这样心不在焉又恍恍惚惚,但是临时抱抱佛脚还是能让她成为中上常客,她最要感谢的是还得是